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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高高挂上树梢,小树林中有片刻难言的寂静。
秦城的目光落向不远处一棵树后,树木的阴影之间,柳绵绵站在那里,不知已经看了多久。
秦城平静地望着她,眼神如一泓秋水般波澜不惊,却如凛冬将至,隐隐透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极致的寒冷。
树后,柳绵绵咬着下唇缓缓走出来,却始终不敢与秦城的目光对视,秦城始终沈默地註视着她——如果这一切都只是个局,她一定知道。
如果她知道……
她忽然不愿再继续想下去。
目光别开,撞上五步之外面露担忧的濮阳言懿,秦城掀起一抹无奈的苦笑,对不起。
她忽然觉得很累。
不为这千里驱驰、不为这暗藏惊心,更不为那无数次的死里逃生,只是她忽然间觉得过往的那些不抛弃不放弃,到得如今,似乎都变成了一堆虚幻的泡影。
她所有的努力,不过是别人棋局上的一点小变化,而且无论哪一点,都尽在掌握。
“秦城,我以为你会认出我,”罗伯庸微笑着,在濮阳言懿的目光下走近秦城,看着她被剑锋逼红的脖颈,伸出手指轻轻抹掉那点朱红,在秦城耳边轻嘆了一句,“可惜……”
他身上清清爽爽的味道逸散开来,秦城僵了僵,忽然转头直视着他,罗伯庸在她惊疑困惑又纠结的眼神里不退不让,始终微笑以对,秦城忽然扯开嘴角,语气嘲讽,“可惜什么?”
树林风大,秦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从京都开始,你就把我骗得团团转,我甚至还以为你跟你那个蛇蝎心肠的娘完全不一样,现在看来,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你说话小心点儿!”罗峰出声呵斥。
“我不与你置气,”罗伯庸面色没有丝毫变化,“太子殿下,不如我们来一场交易如何?”
濮阳言懿声音微沈,“什么交易?”
“想请您下一道太子令。”
话音刚落,秦城清楚地看见濮阳言懿的手指瞬间捏紧。
太子令?她从未听濮阳言懿提起过,那是什么?
“我自然知道太子令的价值,只要您肯,我立即放了她。”罗伯庸微微侧身,让出身后神情颓靡的秦城,“太子在位期间可以下三道诏令,其地位甚至与皇诏比肩,太子令一出,其上内容将在三天之内传遍大梁南北。据我所知,太子您也只是用了一道而已,其珍贵自不用我多说,只是太子令与她,孰轻孰重,相信您自有分晓?”
“你闭嘴!”秦城忽然大喝,她不管不顾地挣扎让罗峰的刀在她脖颈上划出一道长长的伤痕,鲜血瞬间就汇成一线,珠串般落入地下。
“秦城——”
柳绵绵忽然控制不住地向前一步,手抬起又欲言又止。
秦城看也不看她,目光炯炯地逼视着罗伯庸,“你别想拿我威胁任何人,我秦城也绝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拖累,”她恶狠狠地咬牙,“罗伯庸,算我看错了你!“
话落,她忽然不管不顾地猛力偏头。
两道风声起于她尾音将落未落之时,罗伯庸袖袍如钢板,直扑向罗峰手里那把刀,而濮阳言懿手中金色短刀金光般射出,同样击向那把刀的中心。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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