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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液室里很安静,静得仿佛都能听见药水滴下的声音。
今天突然跟张先生说了这么多话,黎里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把内心的话说出来了。
“你不是天才,但也不差。”张凛突然低声说,“你的样带我全都听了,挺好的。”
黎里有些吃惊,大老板还会听样带?公司那么多人,听得完吗?黎里想,张凛可能是在安慰他,摇摇头说:“柏制作说只有四首还勉强可以。”
“那是考虑到市场需求。”张凛说,“大众的口味,专辑的质量,综合这些因素评估,柏东才挑出那四首。没被挑上的不代表不好,唱片公司几乎不制作小众独立音乐的唱片,因为大众接受度低。但能说明这些音乐不好吗?”
黎里楞楞地看着张凛。
张凛仍是一脸严肃,一本正经,不像是在随便安慰黎里。
“你写得很好,我很喜欢。”张凛说,“你有明星的潜质,会红,能给公司带来收益,否则我不会签你,这是最基本的商业原则。”
黎里一瞬间有种想哭的冲动。
也不是没有人夸过黎里。爸爸妈妈夸黎里乖,亲戚们夸黎里有礼貌,同学们夸黎里脾气好,老师夸他勤奋、认真——黎里收到过很多夸奖,他也为这些夸奖高兴过。然而,说他写歌写得很好,张凛是第一个人。
爸爸妈妈经常说,你弹的这是什么?老师说,你还有不够的地方。小雅姐说,你还是靠脸吃饭吧。
黎里从没有过歌迷,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一个人说你写歌写得很好、我很喜欢。
这是黎里最想收到的夸奖。在他最在乎的事情上,在他最喜欢的音乐上,得到肯定。
似乎他也有了一点点不平凡的地方了。
一个多小时似乎很漫长,又似乎很快。
吊瓶打完后,张凛坚持送黎里回去,到黎里住的地方后,已经快三点了。
黎里想,张先生外表那么严肃,实际却是一个非常好的、非常温柔的人。陪他看医生,陪他打吊瓶,安慰他,还送他回家。因为不放心,张凛还扶着黎里爬上五楼。
进门时,张凛似乎被他住的地方的狭小吓了一跳。房间太小了,黎里的书跟cd又多,堆在一起,显得房间小又乱。
张凛扶黎里走到床边,就踩到了两本书。
“……公司有给艺人安排宿舍的,你可以问问经纪人。”张凛最后走前,似乎是忍无可忍地说。
张凛走后,黎里毫无睡意。已经半夜三点多,但他躺在床上,不知为什么,精神亢奋。黎里想,难道是药物的关系?他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满满的,涨涨的,很想发洩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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