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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
方草转身,对上何虞生的视线:“所以何虞生,对不起。”
何虞生指尖轻抚过她的眼睑,他不喜欢这双眼睛忧伤的样子:“怎么会对不起,方小草,我该谢谢你才对,你不知道你为我准备的武器有多好使。”
“方小草,保安也是你叫的吧?”
“我听到甘老师叫你停下,还有……尖叫……”还有他赤红的脸和狠绝的眼神,后来无数次出现在她梦里的场景。
何虞生在她额头浅浅一吻,用诱哄的口吻道:“你想想要是别人把凳子落在那里,没有回来遇上那一幕,没有去叫保安,那个男人一定走不出那间办公室,一切又不一样了。我能像今天这样站在你面前,一直该谢谢你才是。”
“何虞生,谢谢你。”数年来的噩梦从这一刻开始不再是秘密,生銹发霉的东西终于晾在了阳光下,方草告诉自己再坚持坚持,再加把油就可以翻开腐朽的挡板。
“走吧,甘老师在等你。”方草牵起何虞生的手,坚定地朝左走去。
甘棠的墓碑上印着一张黑白色的照片,那是她参加工作时拍的证件照,年轻的她满脸憧憬又腼腆地对着镜头,眼里充满了对未来的向往和期待。
何虞生蹲下身把墓碑上的落叶捡开,将鲜花放在墓前,註视着那个仿佛也在註视着自己的人,在嘴边滚了千万次的称呼时隔十年竟然如此生疏。
“妈——”
“公墓现在有专人管理,甘老师的学生清明的时候会来看看。甘老师一生以教书育人为己任,前面就是长宁中学,想必她一定也是满意的。”
何虞生没有说话,方草手紧紧提着公文包,朝着碑上如花笑魇深鞠一躬,对着那人弯曲的背脊说:“我出去等你。”
方草往来的路回去,走到拐角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一人一碑寂然相对。
何虞生直起身子缓缓跪下,他虔诚地磕了三个头,然后坐在碑前,眺望着远处的景象。
“妈,对不起,这么多年没来看你,你过得还好吧?”
何虞生说着又笑笑,“我过得挺好的,刚才那是你的学生,我没来看你她一定来了,那你们应该挺熟悉了,你说让她做你儿媳妇怎么样?”
“挺好吧?我也觉得好。”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刚才方草主动牵起的右手,侧头看向墓碑:“妈,我爱她啊,你要是在天有灵,就保佑我们幸福吧!”
何虞生又坐了一会儿,缓缓地说:“还有那个人,我找到他的消息了,他不在了,我想你应该见着他了,这回你可以多笑笑。”
“妈,我得走了,她还在等我。”
方草在公墓外的一个观景臺等他。说来也好笑,十多年前荣获寸草不生称号的坟山,十年后竟然可以俯瞰城市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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