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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绣园天色已黑,月霜伺候着我歇下,临出门脚步踌躇,想了想索性掩了门坐在我床边:“今晚的事我听夜声说了。小姐,江大人行事的确过分,不过江婕妤的处境说来也可怜,尤其现在她妹妹一边做大,视她为眼中钉,咱们何不帮衬一把。日后她真在宫中坐稳了位置,也念旧咱们恩情。”
我严肃地看着月霜:“人多的地方,事端就多,后小宫就是个是非之地。你说她可怜,可你忘了她在宫中四年,一路册封为婕妤,如今于皇宫内院占有一席之地,又岂是一位无能之辈。”
“可惜江大人贪得无厌,将女儿做堆送进宫。现在多了个舞美人,不念姐妹情欲,自家争宠,扰得**乱七八糟,我们更应该划清界限,决不能趟这潭浑水。”
“退一步讲,如果我们帮着她,她做大,以江家人的个性,难保他们以后不会针对我们;倘若她败了,林家也就完了。月霜,我不希望出现这样的局面,你懂吗?”
“难怪小姐一定要跟江家划清界限。”月霜听了才知道后怕,转念又想,不无担忧:“小姐今日说得这么坚决,难保江婕妤会对小姐不利?她要是记恨咱们,今后岂有我们的好日子过?”
我肯定地摇头:“不会。她这么聪明,若是这个时候寻我晦气,摆明就是逼着我去投靠舞美人,怎么算,都是她吃亏。”
“那舞美人呢?听夜声说,舞美人也不是善茬,咱们是不是也应该提防提放?”
“不必。她眼下功夫只是一味争宠。晚上确定了我不站在江婕妤这一边,她就不会来理我。”舞美人过于嚣张,她的心思反而比较好猜:“不过我很好奇,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月霜感嘆,为我捏好背角柔声声:“不要想了,小姐还是赶紧睡,看你困的。”
我哈欠连连:“最近不知道怎么的,特别嗜睡。”
“那您睡吧。”月霜吹熄了火烛。
退出屋子的时候,小姐床上穿来均匀的呼吸声,月霜看了看窗外的圆月,轻轻关上门。
我睡意浓郁,也有人夜不能寐。
皇上失眠了。
说是失眠也有些过分,皇上能睡,就是睡得浅,半时辰不到就醒了。睡得少还容易做梦,醒来却什么也不记住,皇上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茫然若失。
御医开了不少方子,皇上的睡眠是一日比一日差。连续七日不得好眠,皇上的脾气见坏,旁人看不出来端倪,贴身伺候的几人心裏明白,皇上不动声色的暴躁仿佛暴风雨前夕,一触即发。
夜深,皇上在勤政殿内批阅奏则,今夜一个牌子也没翻。
他了无睡意,太阳穴一跳一跳,抽动整个神经,索性负手註视着黑夜中的皇城。
“皇上,天色已深,喝了药早点歇息吧。”单公公说道。
旁边的小太监连忙端上一碗药,这都热第四回了。
皇上回头看那碗乌黑的药汁,怒从中来,大手一挥,整个盘子摔在地上,药汁撒了一地,骂了一句:“废物。”
“皇上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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