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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远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黄一诺还在裏面没有出来。沈因不免向裏边望了一眼。
韩远已背起黑色的背包,向门外走去。
沈因跟着韩远下了楼。
沈因觉得今天韩远有些异样的沈默。他的手不由摸了摸口袋,但又忍住了。在韩远面前,他尽量不抽烟,让自己保持一个合格老师的规范动行为。
倒是韩远啪地一声点了一支烟,叼在嘴上。
“把烟掐了。”沈因的口吻不容反抗。
韩远乜斜他一眼:“又不是在学校。”
“如果在学校,我就不是说了,直接把烟给你收了,交教务处。”沈因说。
韩远笑了笑:“老师,你好奇怪。”
沈因註意到韩远对他的称乎。他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今天韩远给他的感觉象个青春期的叛逆少年。按理说,他这个年龄也正是这个时期,但因为韩远在他面前一直都表现得十分淡定、超然,有着超出他年龄的老练,常让他想不起韩远还是自己的学生这一事实。
这样一想,不对的反倒是自己了。
沈因放缓了声音,“怎么奇怪?”同时伸出手,把他的烟拿掉,掐灭后,扔在了路边的垃圾筒裏。
“有时觉得吧,你挺不像老师的,有时又比老师还一本正经。”
“挺不像老师?什么时候。”沈因斜了他一眼。
韩远没接过话。
沈因的问题就被悬在了半空,不能着地。
“你等会儿。”
韩远说着,走到停车处,把他的那辆大排摩托车给推了出来,伸腿跨了上去。
“上来。”
“今天不跑步了?”沈因挺奇怪的。
“今天有点事,直接到了健身房。”韩远说。
沈因很想知道是什么事,但只是一言不发,直接跨坐在他身后。
摩托车轰地一声驶了出去。
上学的时候,沈因一直骑的是自行车,拿了驾照后,便买了辆c6。从大学辞职后,他也没时间处理,就到来这儿。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去。或者就此不能回去了。
他从小长这么大,从没骑过摩托。不管是城乡结合部一千多块钱的,还是他见过机车俱乐部十来万的,骑手骑起来,都有一种野蛮的彪悍。沈因觉得自己一辈子都骑不出这种感觉。
而韩远的摩托,却骑出另一种感觉。
十分轻逸。
明明是辆重机,在大街小巷辗转游移,却如同一叶轻舟。
而周围的大街小巷,便是他们渡过的万水千山。
过了很长时间,沈因才意识到他们并不是在回家的路上。
摩托车渐渐地放慢了速度。沈因註意到他们来到沿着古城墻修建的商业街上。路上没有什么人,只有路灯发着黄白的光亮,显得街道十分幽静整洁。
街道的两边种满了白玉兰。
干干凈凈的枝头,玉兰花已开到荼蘼,一朵朵盛大地绽放着。在灰淡的夜色下,颜色白得让人惊诧。
韩远把车停了下来,一支腿支在马路牙子上。
“看吧。”
沈因这才明白,韩远是履行他的承诺,带他来看白玉兰的。
其实沈因并不是那么细致的人。他也不像他的一些大学同学,为了赶花期,特意跑几个城市,爬几座山,追随花期开放的脚步。
他只是随机。遇到了,看上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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