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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毅走进院子里来,黄昏的霞光铺满天际,落日的余晕映在许暮舟的脸颊,和他身上淡青的薄衫上,实在好看得叫人晃神。
可沈毅却不敢多看两眼,他走近了几步,停站在白石桌旁,开门见山的沉声问:“几日之后的骈州无极山庄,你要去?”
许暮舟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沈毅可以在阿鸢空出的石凳上坐下,却并不回答沈毅的问题,“消息真快呀。沈王爷的耳目,大可不必浪费在我身上。”
“免得我都要替王爷不值当了。”
许暮舟从旁边的茶盘里拿出两个空的茶杯,给两位客人蓄满茶水:“今儿个泡的是解热的清茶,就快立夏了,燥热得很。”
眼看面前的这个人,彻头彻尾只拿自己当个贵客,沈毅觉得胸口憋胀得几乎无法喘息。
也许许暮舟当他是仇人,亦或像在凫山时那样阴阳怪气,沈毅都能好受点。但他又比谁都清楚,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也没脸难受。
“那是鸿门宴,许二公子这样的聪明人,不应该看不出来的。”沈毅也没有坐下,而是与许暮舟分站石桌的两边。
当然了,许暮舟倒的茶水,他也不会端起来喝。
“看得出来?我应该看得出来什么?”许暮舟笑问,“我身为红花会第四十八堂的堂主,受邀同去江湖同行齐聚的盛会。何来鸿门宴一说?”
“沈王爷还是要慎言呐。否则,我就要以为,你是特意来挑拨我与千岁大人的关系了。”
沈毅望着许暮舟,眼神深邃了些:“那他为什么只派你一人前往?”
“我一心为千岁大人做事,大人自然也多提携。怎么,这在摄政王眼里,竟然是怪事吗?”
许暮舟心平气和,还不甚疑惑地看了沈毅一眼。
沈毅上前一步,语气有些急了,“你当真认为他会这般厚待你?”
“不,应当说你当真认为只派你一个人去,是种‘厚待’?”
许暮舟似是更加疑惑了:“那不然该是什么?”
“千岁大人跟您沈王爷之间的过节,我一介小民,实在是不清楚。也不该我去弄清楚。沈王爷若是对大人有成见,不如去找他面对面解决。”
“别把旁人卷进来了。”
许暮舟将沈毅对自己说的话,当作金沈两派的恩怨纷争,以及成见。
沈毅来不及多做解释,他也不信许暮舟真的不懂他话中真意,只是再上前几步,想拉住许暮舟的小臂。
然而手刚伸出去,便顿在空中,沈毅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握住了许暮舟的手腕:“你赶快离开吧。现在还有机会。”
其实在来到无名居的这一路上,沈毅已经想好了,他会在城外布置一小队人马,护着许暮舟他们远离京城。
顺利逃出去之后,也会在后面的每一处必经之路安排接应的人手,一直送许暮舟他们走到天边去。
只是这布置安排,此时此刻不能当着许暮舟的面说出来,毕竟这个院子必定都被金玉贤的耳目包围得死死的。
许暮舟看着沈毅放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掌,本来想甩开的,但又看沈毅现在的身子,光是站着就感觉摇摇晃晃的了,踌躇了片刻,还是任由他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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