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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毅仿若是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收买?朝廷数次招安,岂非不是‘收买’之意?甚至还曾提出赐予那些个山寨寨主以朝廷的官衔。”
“不可谓没有诚意,条件也足够丰厚,可他们仍然不愿意接受。现在许二公子几句话,便可令他们回心转意?”
“这叫人如何信服呢?”沈毅笃定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胜券在握。
许暮舟却毫不在意,装作听不出沈毅语气中挑刺、挑衅的意味,恭恭敬敬回了话,只是语调里也带着阴阳怪气:
“沈王爷是衔着金汤匙出生的人中龙凤,不曾经历生活的疾苦,自然不会知道这般山匪草寇之流,最需要的是什么。”
沈毅不悦,冷脸问道:“那你说是什么?”
“当然是钱了。”许暮舟嘴角稍稍上扬,像是在嘲笑对面的人,你怎么连这样简单的事都不知道。
“钱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出身卑苦之人,谁能拒绝白花花银子的诱惑?否则你以为他们为什么在这儿当土匪?”
许暮舟逐渐放肆起来的口吻惹得对面将士不满,但他视而不见,反而生出几分享受之意,“朝廷给的官衔是好,可沈王爷认为,这山里的人,有几个是真会为官的?”
“只怕是一戴上高高的乌纱帽,便会错漏百出,然后被心狠手辣之流的人毫不留情的除去。”
这“心狠手辣”,自然暗指的正是沈毅这恶王,不过除了泄一口私人的怨气之外,许暮舟倒也没有说错。
凫山里的山匪,虽不懂得为官之道,但个个脑子都不蠢,接受了朝廷的收编,以草莽之身为官。
必将成为异类,那些本就吃皇家粮食的官儿,能看得惯他们?只怕到时候是失了当土匪的前路,也在朝廷里混不下去。
匪徒们不会干这赔本的买卖。
沈毅略想了想,承认许暮舟这说法有理。可是,如果加官进爵都无法实现“收买人心”,那许暮舟又凭什么收买呢?
送钱吗?就算把国库里的钱银全拿出来,又能养活这人口庞杂的匪贼窝子多长时间?
随便想一想也知道这是个看不见尽头的无底洞。
许暮舟修长而秀丽的眉峰,微微向上挑了挑,做出一副虚心的样子,不让别人看出他的得意,“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
“要让各山寨的弟兄们甘心归附,必要先让他们过上好日子。这凫山一带是个好地方,与两大边境接壤,土特产也多。”
“何不开辟一条道路,一路连通到中原,沿途贸易往来,而路这边的尽头,便让凫山众人自己当家做主,自己操持经营。”
其实所谓“当家做主”,里边也藏了许暮舟的小心思。
据他观察,这凫山的山匪分作好几个山寨,且山寨之间,隔三差五也会发生一点小冲突。
所以更要放手让他们自己争夺资源——买卖经营得好的山寨,自然获得更多利润,如此便有良性竞争,无需朝廷施压,他们自己就会努力奋斗起来。
只不过虽然设想很美好,但这其中最要紧的一环,现在还欠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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