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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边
三贯钱不多但也不少。
差役扭头瞅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男童,方才光顾着出气,下手没了轻重,看这伤……就算现在不死也活不了几天,到时候真死了,按照女帝的诏令,大小也要给他挖个坑,干草垛后面还有一堆尸体没来得及处理,这等苦差事他可不想干……
“我只有这么多钱,不行就算了。”
小鱼藏见他不理自己,扭头就要走,却被差役一把夺走了手中的钱。
被关在笼子的人是囚犯,按照女帝新修订的律法,他们是不能被买卖的。
可是这些犯人待在笼子裏早晚都是个死。活着没人问,死了更没人管,看守的差役为了赚点闲钱,偷摸着把他们卖出去,也算是积了德,给了他们一条生路。
因他们的价钱比在市场上雇佣一个奴婢便宜的多。私底下来做买卖的并不算少,且都是大户人家的管家,不想这次对方竟是个女娃娃……
还真是新鲜。
临走前差役颇有些不放心,再三交代道:“带上人赶紧走,你给我记好了,无论谁问起来,钱都是你自己弄丢的,他是你在大街上捡的。笼子,你没见过。我,你不认识……”
“我明白。”小鱼藏一脸认真的回道,淡定自若的模样真像是什么都明白似的。说话间还带着稚气却呛得差役站在原地楞了半天,等他回过神,两个小孩子已经不见了。
不过他们并没有走,而是偷偷摸摸地溜到干草垛后面了。
“餵,别动!”小鱼藏两手掐腰,撅着嘴凶他,“再乱动我就把你送回去,不要你了。”
不动就不动,他干脆双手抱头,像方才被他吓跑的老鼠一样躺在草堆上。那天是个艷阳高照的好日子,晴空万裏,天很蓝。
他用臟兮兮的小手挡着阳光,余光透过指缝,瞥见凶巴巴的小姑娘正弯腰扒拉着地上成堆的尸体。
虽不相识,但好歹同笼过,看到他们生不得体面,死不得安息的惨状,他难免有种兔死狐悲之感……
“别白费力气了,他们身上什么也没有。”他说完继续瞇着眼望着天,恰好看见一朵云无声无息地飘过头顶。耳边传来大街上热闹的叫卖声,微风夹杂着炉子裏烧饼的香气时而轻轻拂过……
突然视线被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挡住了,他定眼一看,猝不及防地和面前胖乎乎的老鼠对视了半天。
老鼠被一双小手掐住了身子,不安地舞动着爪子,肚子鼓鼓的,光秃秃的尾巴在空中无助地甩来甩去……
“餵,拿着。”
小鱼藏像炫耀战利品一般,晃了晃被她捏在手心裏的老鼠。脸上挂着得意洋洋的笑,露出一对刚长出半截的牙齿……
白慕鱼想到这裏,怀中的姑娘突然站起身来。
鱼藏咬着下唇道:“我知道怎么出去了。”
鱼藏虽不喜老鼠,可在洞裏看见老鼠,尤其是活着的老鼠是一件好事,起码证明这裏是有氧气的。
“洞裏阴暗潮湿,土质松软,我们顺着老鼠洞向外挖,说不定能挖出去。”鱼藏提议道。
见白慕鱼起身,鱼藏赶忙拦下:“我先挖,等你伤好了,你再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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