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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寰猛地侧头,一道黑衣厉鬼的身影携着阴冷腐臭的气息从他耳边掠过,洛云寰陡然直面一张空洞苍白腐烂不堪的鬼脸。
洛云寰:……
他伸手召出配剑天喻,凛然剑气破云而出,将周身鬼魅瞬间逼退数尺。
“此地再无其他活人,亦无任何鬼修,而怨魂厉鬼显然听你令而行之。你是何人,竟动用禁术!”洛云寰见众鬼魅被逼退在外围不敢近身,便将长剑负于身后,凛然站定,皎洁如月的繁覆大袖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那幼童歪了歪头,似是不解:“禁术?禁术是什么呀?我不明白……”
洛云寰:“驱鬼禁术,乃是驱策厉鬼的偏门伎俩,早已为三界所严令禁止。你年岁尚幼,竟有驾驭禁术之力?或是被居心叵测之人诱骗在此以禁术害人?我且问你,玉府数十口人,可是为你所害?”
那幼童此时倒再无疑惑之色,面上一派天真无邪。他点点头轻声道:“是呀,是我让他们杀了那些人。”
洛云寰大怒:“你!何以纵容鬼魂害人?”
幼童见洛云寰语气震怒,眸中的光芒似乎也冷弱下来,语气也不若先前那般雀跃,隐约竟带了一丝委屈:“仙君,你是在责怪我吗?”
骤然看见这个眼神,洛云寰不知怎么回事,一颗心像是突然被什么看不见的无形之物击中一般,倏然感到一丝凌厉的疼痛。
他低头看向自己面前仰着一张臟兮兮的小脸凝视自己的瘦弱孩童,不由放轻了语气,连脸上的神色都温柔了几分,但是眉头依然紧锁着,低声说道:“sharen伤人,本就不对,而你动用禁术驱使厉鬼,更是错上加错。”
说到这裏,洛云寰又觉得对一个不过七八岁的幼童说这些,似乎太过严厉,覆又蹲下身来,从腰间抽出随身携带的绢丝手帕,单手捧起面前那张臟兮兮的小脸,用洁白的手帕轻轻拭去那张脸上的泥泞臟污。
他素来不喜与人太过亲近,整个天城,仅有师尊和风月师兄能稍近他身而不被排斥。可是如今,和一名素昧平生的幼童这般接近,他也未曾感到任何不适。
污渍在洛云寰细心擦拭下渐渐淡去,露出一张妍丽可爱却瘦弱苍白的脸。
洛云寰将丝帕收起,双手捧起这张脸,耐心道:“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要伤害玉府之人吗?”
自洛云寰洁白修长不染纤尘的手触碰到自己头颅的那一刻,幼童心中大震。
他清楚自己此刻是一副怎样的形貌——骯臟发臭的身体,破烂不堪的衣裳……
从小到大,玉府就没有人愿意靠近自己。
而此刻,眼前这个谪仙般干凈美丽的人,却丝毫不在意自己油腻的发丝缠绕上他洁白如玉的手指,不在意自己满面的泥渍弄臟他精致秀美的丝帕,不在意自己身上散发着的腐烂臭气玷污他如兰般馥郁的袖口……
从未有人这样耐心地同自己说过话,从未有人这般温柔地替他擦去脸上的污渍……
他楞在当场,再反应过来之时才发现自己方才只顾着感受这人冰雪般冷冽、却如春风般温和的气息轻轻拂过自己脸颊的感受,浑然没有註意他问了什么,只得怔怔开口:
“是我让朋友们杀了他们的……他们对我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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