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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平真不愿在这天睁开眼,但他还是醒了。
他下了榻,着好衣服,整好包袱,就等着人来唤他可以登船了。
这是他站在这座孤岛上的最后一天。他怅然若失地等待着他做兵十年来最期盼的一天。
海平……海平……
海平等着等着,忽然敏感地一楞,他好像又听到坑道在哀嚎了,他紧张兮兮地朝四周张望着──
我们说好要在一起的,不是吗?
你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啊,海平……海平……
我爱你啊,我爱你啊……
后来,他冷静了。不,坑道没有在哀嚎,也没有人在坑道中哀嚎,而是始终有一个人在他心中哭泣。那个人是他今世最爱、以后也再找不到能这么痴恋与呵护自己的爱人。
那天官爰贵像发了疯似的哭嚎了镇日镇夜之后,海平便没再看过他了。
他听了很多传闻,说是官爰贵又被关回禁闭室,也有人说他被调到比大钇屿更小、环境更差的西钇屿上任新差。不论谁真谁假,海平都无从证实,只要他多问一句,每一个人便会用看珍稀禽兽的眼光扫视他。
这几天,他也释怀了。这样也好,直到他回到内地以前,彼此都不要再相见吧,连道别也不必了,如此对大家都好,谁都不会再为了对方的一举一动而受伤……
这时,有人在门上唤了海平。海平以为是船将要启航,便带着包袱起身。
但他看清了门外的人时,包袱却掉到了地上。
呼唤他的人是一名传令打扮的小兵,而站在小兵身后的人,是一身校官装束的人。
那个人,正是官爰贵。
那圈硬挺洁白的白领子,又堂堂皇皇地回到他身上了。
海平心裏很高兴,可是也很害怕这个时候面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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