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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云接过挽妆,扶住她缓缓地走出居住了二十余年的院落。
步入初夏,空中都隐隐有着炎热的气息。院落裏,静静枝头上簇拥的樱花也早随春风消逝,唯有聚集的蝉小声地鸣叫起来。
挽妆脚下忽然停住,推开从云,她轻轻地转身看向枝头上新长出的嫩叶枝芽,脸上浮过一丝忧伤。
少女情怀时的梦,随着今日的乐声一点一滴地消散。当她身披红色嫁衣,从院子裏走出去的时候,她便不再是常挽妆,而是文府的少夫人,她便不再是那个痴爱着李齐珞的常挽妆,而是别人的新妇。从前的种种,都化成天边的一片云,随着岁月流走,在她的生命裏消失。
“走吧,”安慧英转过身,瞧见女儿微微掀起红盖头,看向不知名的远方。“莫错过了吉时。”
盖头被重新盖下,挽妆垂眼,随着从云的搀扶向正厅裏走去。
常府的正厅裏,今日格外的热闹,比前些日子嫁大女儿还要热闹些。聚集的人群裏,有常家的长辈,也有安家的长辈,常西堆着满脸的笑意,向各位前来道喜的人们招呼回礼。
虽说常西没什么才能,靠着他父亲的树荫,混到礼部侍郎的位置,但家中这两位曾不被看好的女儿,却是一个赛一个的会选夫君。庶出的长女得到珞王的青睐,让珞王娶为正妃,而嫡出的二女儿获得今上的赐婚,许配给天下第一首富的文家当少夫人。这份荣耀,即便是当今后族的凌家也是攀比不上的。
挽妆在从云的搀扶下,由着喜娘的指引,向常西和安慧英行礼,感谢他们的养育之恩,尔后便随着礼部派来的迎亲使,坐上文家的喜轿,在长长队伍的护送下前往文家。
照理说,新郎应是亲自来迎接的,可不知何故,迎亲队伍中却不见新郎的踪影,只有那位高高在上的迎亲使。
挽妆坐进喜轿,悄悄地掀起轿帘的一角,向逐渐远去的常府望去。
人群之中,母亲依靠在父亲的身旁,悄然垂泪。而站在二娘赵春月身旁的常季兰则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再则便是那道令她心伤的身影,还是那般的淡然,如她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一般无二。
因母亲当年放弃豪门庶女的身份,这份心性得到了慧淑太后的欣赏,故在她有记忆时,她便经常随同母亲被太后召进宫中。
她还记得,那时候的慧淑太后还不是太后,还住在栖梧宫中,偌大的后宫只有她一个女子,天下人人都在传颂着她独得圣宠的这份幸运。但她印象中的慧淑太后眉宇间却总是有股哀伤,无法抹去的哀伤。
后宫仅慧淑太后一人,膝下也只有齐华一个子嗣。当齐华看见这个年幼的妹妹时,不用慧淑太后嘱咐,他也特别地宠爱起挽妆来。这连带着,就连先皇也知道有这么一个常挽妆的存在。偏生挽妆虽长相清丽而已,但资质聪慧,品性端庄,不仅讨得安慧宁与齐华的喜欢,素日裏极少展露笑容的先皇昱泓每次见到她,也偶尔露出笑意。
宫裏谁人不知,常府的嫡出小姐是太子殿下搁心尖上的宝,遇上好吃的,他都会让人专门为挽妆准备一份。包括宫裏大总管锦春都认为,这位常府小姐碍于父亲的职位太低,无法问鼎后位,但一定会是位份最高,最宠的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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