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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靠在一张小床上,鼻子里满是被子发霉的味道,有老鼠不知在哪个角落咯吱咯吱咬东西的声音,尖锐而刺耳。
两人累了一天,应该是疲倦的,但现下谁也没睡意,背靠背的距离,闭着眼没动。
过了一会儿,陈烨才稍微动了下身,温劭转头抵住他的肩膀,小声说着,“出去吗?”
陈烨知道他没睡着,耳边又传来老鼠咯吱的磨牙声,陈烨皱了下眉,道,“好。”
两人迎着月色往山上走,此时万籁俱静,不知哪里飘来一阵桂花香,金蕊吐芬,沁人心脾。
陈烨想起很早之前看过的一本书,书里讲一个小和尚半夜起来,听到屋外一阵滴滴答答像是下雨的声音,穿上僧衣出门一看,只见无数亮晶晶的小东西从月亮里面落下来,落在了山头上,他就一粒粒的捡,找一路,捡一路,满满的一僧衣。
陈烨把它讲给温劭听,两人一路往山上走,温劭一面问他,“这应该是桂花的传说吧?”
“你知道?”
“嗯,以前也看过,”温劭小声打了个喷嚏,摸了下有些刺疼的鼻子,道,“咱们也可以试试,看山头上能不能捡到。”
两人此时故意捡些轻松点的话题来讲,沈郁的心情也就缓和不少,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走到一个开阔的地方,往山下望去,点点星火。
两人站在一起,沈默了一阵,身后是风声阵阵,伴随着茶树的清香,估计是误入了一片茶林。
半响,陈烨才开口道,“我其实很庆幸,威叔没让我跟着他去fandai。”
温劭站在那里,没有动,也没说话,只是选择做一个沈默的听众。
“他为了保护我,我知道,碰了那个东西,早晚有一天都得死,他怕对不起我爸。”
陈烨点了一支烟,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中,他忽然嘆了口气,他说,“温劭,我有过那样的念头,让秦三把威叔供出来,也许威叔死了,我也就解脱了,也不一定呢。”
温劭转眼看向他,眼里似有暗流涌动,“你难道不是情愿的吗?”
“什么?”陈烨看了他一眼,笑了,“你说坐上这个位子?如果我说我挣扎过,你信吗?”
温劭动了动嘴唇,没开口,陈烨继续道,“血缘这东西,怎么挣扎都没用,我生来就是陈瞿的儿子,没有选择,就像你明明知道是什么结果,却还是选择给你哥报仇,我们都没有选择,不是吗?”
“是,我们确实都没选择。”半响,温劭很平静地回了一句,眼底冷然。
“所以我挺感激威叔的,没让我碰那个,至少不必夜夜遭受良心的谴责,”陈烨说到这儿突然一笑,有些自嘲的意思,他说,“人就是这样的,看见了会难受,但看不见,又觉得没什么了。”
“自欺欺人?”
“差不多吧,”陈烨说,“至少我现在看到像女人那样的生活状况还是会有所动容,呵,也许是源自我那不彻底的良心。”
“你是第一次见这样艰难的生活状态么?”温劭问他。
陈烨点头,道,“是啊,以前就没法想象,这次替威叔出来办事,也算是阅尽百态了。”
两人又静默了一阵,隔了一会儿,陈烨才开口问,“这次回去,你有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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