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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炎在洛阳逗留了好些时日,因为恰逢雨季,便经常去卓纤尘开的茶楼避雨喝茶。不是特意挑卓纤尘的地盘,而是偌大城内却不如她家泡出的茶有味儿。
那日极炎与高辰奈在雨中漫步,迎面走来一人。那人也撑着韵味十足的江南纸伞,伞下却隐约透出格格不入的粗犷身形,以及一身兽皮做的胡装。
“赫连景。”高辰奈警惕地拔剑。
极炎慢悠悠地将手搭在高辰奈的手背,力道并不如何大,却足以压制住了他拔剑的势头。极炎两步走上前,笑意盎然:“赫连兄,别来无恙。”
赫连景也学着极炎的模样,笑道:“极炎兄,莫要见外。”
匈奴王出现在洛阳,想来不是像极炎这般游山玩水的。极炎稍微想了一下,便大约想明白他是为了和亲的事来的,便道:“赫连兄,我们且找个避雨之地再谈。”
到了茶楼,小二上茶。赫连景正欲开口,小二就忙把铺了锦布的托盘呈上,顺带说了“送礼”的规矩。
赫连景不是一个小气的人,随手便摘下挂于腰间的玉佩,却不料极炎以扇一挡道:“这楼主说了礼不须贵,而重心意,是以赫连兄可不必如此破费。”
“你们中原的奇女子果真有趣。你们这里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在我们匈奴,头发便代表至诚纯洁的心意。”说着便削下一缕长发以布带系好,整齐地放入托盘中。
极炎扇子轻摇,嘴角一勾,想来又有好戏看了。
有没有搞错!卓纤尘满头黑线地看着送进来的一缕……头发。
先前的树叶和兽骨,她打发下人去调查过了,的确是很值钱。可这回的头发又算什么?
卓纤尘问小二:“这是哪位客人送的?”
小二道:“那人不是中原人,但却是与极炎公子一道来的。”
卓纤尘恨恨道:“又是极炎。”
她掀衣出去,双手怒气十足地按在桌上,震得茶杯滚了几滚:“好你个极炎,真是物以类取!”
极炎满不在乎地笑道:“姑娘对这礼可有何不满?”
卓纤尘瞪了极炎一眼,然后转向胡装男子,毫不客气:“除非你也能像他一样,说出这礼的价值,否则请你们全部出去。”
赫连景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低沈地道:“女人,匈奴王的头发,万金难求。”
卓纤尘略微一怔:“你……”
极炎漫然笑道:“姑娘,我从前说了别以貌取物,可见你还是没有想明白。赫连兄,女子不可教也,劳烦你好好教导了。在下先行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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