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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镜湖湖面看去,隐约可以看见湖的对岸巍峨的宫殿。远远地看过去,那群宫殿竟然比王宫还要壮观。殿春踮起脚尖,想要看得更加清楚一点。
这副模样落在了歧离渊的眼中,他从包罗万象之中取出了一支骨笛,放在唇边,吹了起来。飘渺奇怪的调子从骨笛之中传出。
鲛人们听见曲声,都回过头看了过来。殿春被数十双白茫茫的眼睛看着,只觉得无比诡异。它们看了一会,又突然互相对视几眼,没入了水中。镜湖湖面又恢覆了一片平静。
曲调在逐渐走高。当一声冲天的尖利啸声荡开,镜湖水面上开始浮起白茫茫的水雾,雾气弥漫之中,殿春看见了一个长长的水形栈道从镜湖之中升起,栈道上多余的水缓缓拱起,变成了栈道两旁的只有半截小腿高的基本没有什么用处的栏桿,空气中的雾气向两旁避开,给殿春和歧离渊让出了一条路。
歧离渊收起骨笛,“这是踩水道,记得从上面走的时候不要低头看脚下。”
说完,他率先一步走上了踩水道。殿春只看见他洁白的锦靴稳稳当当踩在了全透明的水道上之时,踩水道上的水面漾开了一圈涟漪,歧离渊没有掉下去。殿春默默吞咽了一口口水,也大着胆子走了上去。按照歧离渊的吩咐,她也没有低头。
明明是在水面上行走,殿春却觉得自己走在坚硬无比的泥地上。只要直直看着前面被蒙上了一层朦胧雾气的歧离渊的背影,她就觉得自己走得极其安稳。但每走一步,殿春的好奇心就会发酵一次,等到了最后一步,殿春终于忍不住了。
她低下了头,在脚底下平静的水面上看见了自己清晰的倒影。
下一刻,水面上的倒影模糊狰狞了起来,栈道轰地散开,殿春落入了镜湖之中。她吓了一跳,立马伸手去够河岸。一只冰冷的“手”从水底下握住了殿春踩水的脚腕,狠狠把她往湖底拽去。
殿春还没有来得及呼救,就一下子被拉入了水中,一大口湖水冲进她的鼻腔,再冲进胸肺之中,她的喉咙深处猛地漫起了一股血腥气。
镜湖的水刺骨般寒冷。
湖面上的亮光也在逐渐变小。
不会就要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吧……
虽然草木精怪喜水,但是水浇多了也得涝死去……
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在殿春的脑海中胡乱窜着。她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了起来,又似乎隐隐约约看见了水面上的那一圈亮光被打碎了。好像有一个人向着她潜游而来……
头被人抬着破出了水面,空气终于取代了带着腥气的湖水涌进了殿春的胸腔。她张开嘴,哇地吐出一口水来。
抬起头,蹲在她面前的歧离渊也成了落汤鸡。水划过他的额头,在眼睫上聚成一滴,落下或者继续顺着脸颊汇聚到他的下巴上再滴落。殿春头一次从歧离渊那一双浅茶色的眼睛里看出了一抹愤怒。
歧离渊冷冷瞥她一眼,“能耐啊。”
殿春自知理亏,只是双手绞在一起不说话。
歧离渊施了一个法术将两个人的衣物烘干之后,站起身来,垂眼看着殿春,“怎么,还要我拉你起来?”
殿春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讨好地抓住了歧离渊的一根手指,仰着小脸,用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歧离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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