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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皇宫中,宫灯都被一一熄了去。
轻轻的啜泣声自黑暗中传来,像是极为隐忍,又动人心弦,渐渐地,声音便小了下去,像是忆起了好多的事情。
“长宁——”
“长宁——”
母亲白衣若雪,盯着他越来越俊的脸颊微微温和一笑,轻柔地呼唤他,他惺忪的眸子顿时一亮,十分欢喜,“母后!母后!你回来了。”
“长宁长大了好多,真好,真好——”采沩看着翻身而起拥住她的男孩,心中顿时如水般温柔,浅笑着也紧紧抱住了他,而眼中却滑下两行泪来。
“母后,母后为何哭了?”他仰起头,为她拭了拭脸颊上的泪。
“母后高兴啊,”采沩忍住了眼中的泪,捧了捧他的脸颊,温声问道,“长宁这一年,可有听尚父的话?”
小皇帝立即不停地点了点头,“长宁可乖了,再没作弄过太傅,母后不要再惩罚长宁,不要再离开长宁,长宁以后一定听话,决不调皮。”说罢,他竟有些带着哭腔地环住她的颈。
采沩听着他稚嫩的声音和承诺,喉中忽的哽咽,她急急地抹掉了眼角的泪,“长宁以后要坚强,这样,母后才不离开,永远在你的身边,知道吗?”
“好,好,我会坚强,母后不要离开我。”他的小手便又紧了紧,生怕她再次离开。
“长宁最乖了。”她笑了笑,心头却有些心酸,轻轻地抚着他的头发和背,“母后一直待在这儿。”
长宁哭得有些累了,在采沩温暖的怀抱和轻柔的安抚下,便渐渐地睡了过去。只是这一睡,第二日醒来的时候,自己安然地躺在龙榻上,一切平常如昨日。母亲的怀抱和低语仿佛只是黄粱一梦。
“母后···”他微微喃语一声,起身便冲出了寝宫。
自那日后,他日日盼望着夜快点到来,好叫母亲来看他,有时他甚至能感受到,夜半黑夜中,会有一只手温柔地给他掖掖被角,温暖地看着他;有时,午夜梦回,他也会梦着母亲来寻他了,可是却再没有那一夜那般真实过。
“要坚强。”他无数次地告诉自己,让自己不惧怕,认真做好功课,可是他却再也见不到母后了。
爱子长宁:尔父已故,吾心亦灰。海角天涯,唯念尔安康常在。勿怨,此后事之大小,可尽询雪。为父为母不得尽其亲,诚为恨事。须臾一生,吾与尔父,唯予尔八字:百折不摧,且行且歌。
父皇终究没有醒来,还带走了母后。那一刻,长宁的心头有些细细的创伤,忽然间竟有些嫉恨起那位一直沈睡的人来。
窗外寒风猎猎而过,他低泣的声音渐渐消逝了。
寝宫中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再抬头看时,宫灯不知何时已点亮,那两人的身影撞入他的眼眸中,让他蓦然一喜。
“母后!!”他立即翻身而起,迎了过去。
采沩身旁的人却缓缓弯下身来,一双幽眸细致地看着这个小的身影。
长宁的步子一顿,有些生疏地看着他,这张脸他其实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十分熟悉,小时候经常看着沈睡的他,母后和他离开后,他又经常看着宫中画师所作的画像,甚至时常听着尚父和母亲说起他的事儿,可是他却从未和他说过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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