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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中,沈默的黑甲士兵们顺着规整的行伍快速前进;照看前队的年轻将领在细细的雨幕中抬起眼帘,思索片刻,纵马向后队而去。
“回禀都督,”年轻将领利落地翻身下马,拱手站在一个高大身影之后:“现已出了丰州地界,若是疾行,今日夜间便可抵达妙都。”
若只看背影,此人倒像个颀长挺拔的文士,然而当他回过身来——
剑眉浓密,眼窝微深,睫毛浓密纤长。
他的眼睛那么冷漠淡泊,容貌却充满了近乎极端的侵略性,这使得他的气质凌驾在了正邪之间,真正独具一格;恰如其分地,竟将好色之徒的挑战欲悄悄勾起。
这便是大荆朝的战神,庸宴。
年轻将领再次问道:“都督,是否下令疾行?”
庸宴垂眸:“不必。”
“可是……”年轻将领犹豫道:“咱们进京的行程已经拖了两月有余,再拖下去,妙都那边只怕有变。”
庸宴淡漠的目光扫来。
年轻将领立刻后退一步:“盛司知道了,这就去通知各部扎营休息。”
庸宴颔首。
盛司走出几步,刚要翻身上马,想一想,又翻下来,踌躇片刻,似在措辞,最后却还是直眉楞眼地问道:“都督这般拖延,可是为了秦相?”
听到这个名字,庸宴心中如有所动;他安静地抬眼,看向妙都城的方向。
·
与此同时,妙都紫金殿。
恢弘的大殿上,朝臣们分为两派对峙,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矛盾一触即发。
“你们眼里果真没有朕这个皇帝。”
王座上的人嘆息道:“想换个人坐这张椅子?商量商量,也不是不行。”
众臣伏在地上告罪。
老臣江法因为年纪过大被赐了座,没有随众人一同跪下,此时便轻飘飘地开口道:“秦氏谋逆,当死;秦桥身为秦氏女,把持朝政多年,自然……也该死。”
“秦相与此事无关!”
工部尚书李驭涛立马膝行上前,大声道:“陛下明鉴!秦氏世代居于三秦,秦大人却自幼长在京中,她怎么可能参与谋反?”
皇帝一手在扶手上敲了敲:“爱卿听差了,朕没要她的命。”
李驭涛将头死死磕在地上,沈声反驳:“陛下让名噪大荆的秦桥做人侍奴!如此折辱,还不如要她的命!”
侍奴。
这殿上所有的男人,都或多或少地在心里飘过了些旖旎颜色。
关于秦相即将面临的身份,用侍奴这两个字,其实是不太准确的:在大荆,侍奴虽然在生活上完全依附于主人,但只要他们能支付主人一笔赔偿金并经过同意,就可以随时到官府解除这种依附关系。
秦桥显然不能。
像这种明确了赠与关系的奴,床下伺候,床榻之上,更要伺候;只要主人兴起,在哪都得奉献身体,且侍奴可以转手,便是被当做礼物送人也是常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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