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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窗户里透进来,有点晃眼。耳朵听见喧嚣的鸟鸣,告诉脑子——天色已经不早了。
但叶四还是不想起来,嘴里嘟哝着不知什么东西,翻身躲开阳光,蹭一蹭继续睡。
凌剑秋看见他那个样子,觉得好笑,凑过去听。
“五脉安出,五色安见,其常色……”
凌大庄主嘴角抽了抽,这郎中还是个书呆子,睡觉都能背《黄帝内经》。忍不住笑出声来,边笑还边宠溺地给他理了理散乱的发丝。
叶四听见笑声就打了个激灵,“谑”地从床上蹦起来,瞪圆了眼睛看一脸温柔的凌剑秋。
是了,昨晚喝醉了,睡在凌剑秋这儿。
他松一口气,眨眨眼缓了缓神,只觉得头痛欲裂,一阵眩晕感又把他按回了床上。
凌剑秋咋舌,推了下他的肩膀,“叶四,醒了。你也不怕把人睡扁了?”
叶四微微支起一边眼皮,喉咙里含混不清:“困……你那什么酒,劲那么大?”
“梨花酿,也叫梨花春,这东西三杯醉的,亏你能喝下一坛子。”
“一坛子算什么……”叶容弦也不知道生的是什么气,撇撇嘴,“我在临安城里,千杯不醉。”
说叶四千杯不醉,凌剑秋是信的,他总以为这大姑娘似的人,喝酒也该是小盅小盅地品。没想到叶四喝酒是出了名的豪爽,大咧咧地拿坛子灌。就看到那么个小少爷样的人穿着云锦袍子,手里却举个坛子往下倒。
这郎中倒是有趣。
这时候叶容弦也撑着床爬起来了,看凌剑秋呆在那里傻笑。叶四怀疑他又魔障了,拿手背拍了拍他的脸,“哎,木头,想什么呢?”
“想你。”
凌剑秋这一答完全是无心的,他说的也是大实话。可偏偏叶四是个有心的,他听完就一楞,尴尬地把手撤回去,脸“噌”地就红了。
尔后三步并两步地跑到屏风前取了衣裳,往屏风后一躲,穿衣服去了。
凌剑秋看着他的背影纳闷,心说这大姑娘又吃臟东西了?
不过仅仅有那么一瞬,他心中产生了一种类似登徒浪子调戏黄花闺女的错觉。凌剑秋甩了甩脑袋,自己一定也是喝多了。
“庄主!顾平死了。”季长风进门来就这么一句,让凌剑秋立刻清醒不少。
“谁死了?”屏风后面传出一个声音,然后下一刻,声音的主人一身豆绿袍子地走出来。
季长风听声音吓了一跳,目光狐疑地在两个人之间打了一个圈,低下头道:“顾平今早发现死在房间里了,那样子……像是中了九日散。”
“带我去看看。”没等凌剑秋回话,叶四就径自走了出去。
怀雪山庄里没有牢房,只有一个戒堂,顾平就被关在了平日弟子思过的房间里。那房间朝北,终年阴冷着,里面也没什么布置,收拾得倒是很干凈。
叶四扫了一眼四壁,见都是青砖砌成,门窗也没些许损坏,看来顾平真不是被人杀了。他走过去看了看,死状确实是九日散的样子。他暗道:“这可奇怪了,顾平不是下毒的人吗,怎么自己也死在这九日散上?”
凌剑秋见他不言语,怕有什么蹊跷,“叶大姑娘,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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