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犀山下有座木霖镇,小镇虽不富裕,但民风淳朴,乡邻和睦。此前镇上突发疫病,一夜之间数人丧命,人心惶惶,陶臻身为医者无法坐视不理,便不顾慕延清劝阻下山行医救人,事后索性在镇上开设了一间杏林医馆。但为躲避武林盟的耳目,陶臻也接受了慕延清易容的提议,让他身边精通易容术的亲卫慕行陪同身侧,每日为他易容换面。
江湖风浪不竭,陶臻却在木霖镇上过着最平凡的日子,慕延清不常在医馆露面,两人若是想小聚,陶臻便会闭馆几日,回犀山别院小住。今日有雨,看诊的人依旧不少,陶臻细心把脉,慕行从旁协助,研墨抓药两不误。昏沈的天空忽而炸了一道惊雷,闪电瞬间划过天际,照亮一室的阴暗。
此时,有人从外头挟风带雨而来,一脚踹开了医馆大门。他面容不清,一身血衣被雨水浇透,正往下淌着一股股腥烈的血水。
看病的村民被这突然闯入的“血人”所吓到,皆是避之不及,纷纷往外逃去,慕行见此人棘手,待众人退去后便立即关上医馆大门,而他刚一回身,那不速之客便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没了声息。
死了?
慕行心中暗忖,正欲上前一探究竟,却被陶臻厉声叫住。
“小心,他中毒了。”
来人血色发黑,浑身恶臭,陶臻担心慕行会被毒物所染,抬手示意他退至一旁。
而此时,地上的血人微微地抽搐了一下。
慕行问:“门主,还有救吗?”
陶臻蹙眉不答,在那人身侧缓缓蹲下。他正欲仔细端详其貌,却不料对方突然发难,在一瞬间撑起上身,伸出血手抓扯住了他的衣襟。
“门主!”
慕行惊呼一声,欲上前将此人一掌毙命。
“别过来!”
陶臻从容不迫,及时制止了慕行的莽撞,他与眼前人四目相对,眼中依旧是凛凛冰雪。
“救我。”
血水渗入眼中,那人半睁着眼,对陶臻说道。他的似乎认定陶臻能救他,但陶臻却摇头道:
“你中毒过久,毒性已深,我救不了。”
陶臻说得坦白,寻常人若是听了,只怕早已气得一命呜呼,而此人竟是笑了,还骂道:
“庸医。”
庸医二字似乎也不能替他解恨,他正想开口骂第二句,喉中却涌出一股滚烫的浓血,他便一口喷在陶臻的脸上,然后一歪头,彻底晕厥过去。
“门主!”
慕行跟随慕延清多年,历经无数风浪,但眼下见陶臻被毒血染面,一瞬间也慌了心神。而陶臻却泰然自若地用指尖拭过脸上血迹,凑到鼻边微微一嗅,随后用袖中匕首划破受伤者的前襟。
胸口有拳印,原来不是中毒,方才那一声,他倒也没骂错。
陶臻展眉,起身向着慕行道:“他没中毒,你去将我的五色针拿来,现在施针,他或许还有救。”
慕行耳中听见没中毒三个字,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才落了下来。他转身去拿五色针,却又迟疑着回身问陶臻。
“门主,此人来历不明,真要救?”
陶臻满脸血污,一双星眸却璀璨,他道:
“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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