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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年纪虽轻,身量已足够高大,天青色绣白边的道袍收束妥帖,乌黑如墨的发丝披散在脑后,用一根雪色的发带在及腰处打结固定。
松软的青丝下是一张从右额角斜跨过鼻梁直至左耳下方的银黑色面具。青灰色的浅瞳被眼帘半遮着,眼尾下垂,长睫颤栗,棱角分明的薄唇抿得很紧。
俞倾夭轻哂,平淡地收回视线,径直离开。
顾明霁楞了楞,等反应过来时已下意识跟在她身后走出了庭院。
两人的身影消失后,凝滞的空气才似恢覆了流动。两名小弟子吓得腿脚发软,瘫坐在地,拍着胸脯喘息:“吓死人了!怎的比面见宗主的压迫更甚?”
“那人到底什么时候来的?”
“你说的是哪个?”两人异口同声后又面面相觑。
半晌后才有人细声道:“你看见我的扫帚了吗?”
一共两把,他那把不见了。
……
下山的过程,俞倾夭走得不快也不慢,恰好是他能跟上的速度。顾明霁数次想开口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只能迷迷糊糊地跟着。
[你像极了一条想偷偷跟人回家的小狗。]识海里的声音嘲讽道。
“闭嘴,别再烦我了。”顾明霁气恼地一掌拍在额上。
俞倾夭恰在此时回头,眼皮子微掀,委婉地开口:“你打扫完了?”
顾明霁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顺着俞倾夭的提醒看向手中,才“啊”了声忙把扫帚丢开。几息后意识到乱丢东西不好,又弯腰把扫帚捡了起来,眉头微微蹙起。
“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少年低下头,眼尾自然下垂,“只是路过,恰巧听到了。”
“哦。”俞倾夭的语气波澜不惊,也不知是否听懂了他的未尽之意。
“扫帚是捡来的。”顾明霁张了张口,觉得很难解释清楚,肩膀怂拉了下来,眼眸放空,丧气地抿紧唇。
事实是他听到那两人拗曲作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想上去理论又怕说不过,刚好一旁搁了把扫帚,能拿来当武器。可还没等到他想好措辞,俞倾夭就出现了。
没来得及做和没有做,结果是一样的。他没能阻止,在她眼里便跟那些人没什么两样。
又是“哦”了声,等顾明霁抬起头时,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已经走远了。
顾明霁垂目静立了一会儿,咬牙加快了脚步往前追。但这次直到明月峰山脚下,俞倾夭都没驻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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