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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上旬,阳光明艷到灼伤人眼,即便是到了傍晚,夕阳的温度也依然热得让人流汗。
凤阳懒洋洋地躺在一棵开满花的凤凰树上,身上的红色衣裙铺了半个树冠,与簇拥在她身子下的凤凰花相融,满目的火红比天边的火烧云更夺目。
然而没有人能看得到她,周围都是来博物馆参观的游客,但是都没有人能看到她,而她的身影也没能在地上留下影子。
离凤凰树不远的一棵槐树下,有一道飘飘忽忽的浅红色影子,倚着树干,幽幽唱着小曲。
虽说是清唱,但是也不难听,只是因为人已经死了,唱出来的腔调便总有几分阴森森的鬼气。
凤阳不喜欢。那样软绵绵的爱恨情长的曲子从来就不是她欣赏的风格,但是她又懒得搭理那个不足一甲子道行的小女鬼,反正也不难听。
一曲还没唱完,博物馆里便走出了一个中年男人,一脸不痛快地打着电话,浅红鬼影见了他便立刻停下唱曲儿,瞬间飘到他背后,两条布满尸斑的腐烂胳膊攀在他肩上,嘻嘻笑了一声,状似亲昵地把头颅靠在他肩膀,幽幽问他:“你怎么还不死啊?”
中年男人打了个寒颤,下意识耸了耸一边肩膀,隐隐冷痛的肩部让他心情越加烦躁,加快了步伐。
凤阳看着缠在中年男人身上的鬼影,漫不经心打了个哈欠。
怨恨缠身,不思进取,这女鬼迟早得灰飞烟灭。
她没再关註那个浅红女鬼的事情,翻身从凤凰树上跳下来,身边路过一个珠光宝气的贵妇,她随手把手里的黑色花朵往贵妇面前一晃,又收回。
一缕纯粹的阴气从贵妇口鼻中飘出,被黑色花朵吸收。
贵妇踉跄了一下,倒在身边的女儿身上,少女慌张的尖叫声响起,周围顿时乱了起来。
凤阳把花戴在头上,逆着人群继续走,最后一缕阳光消失时,她也正好从博物馆建筑物的影子里走出来,深红的身影也显露在人眼里。
她如今的修为,已经足以不畏惧绝大多数对鬼物有害的东西,她能完美地混迹在人类中,又凌驾于人类。
白昼与黑夜的交替之时,天地昏暗,凤阳看着已经亮起的霓虹灯,兴致缺缺地点了根细长的女士香烟,有些怀念起千年之前她的王都。
她记忆里的王都,进入黑夜之后,便只剩浓稠的黑暗,那才是她喜欢的风景。
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带着牡丹香气的烟草味弥漫开来,凤阳忽然听到身边有几个女孩子在讨论着什么,她听见似乎有“凤阳长公主”的字眼,便留神去听听。
那几个女孩子显然刚从博物馆出来,自从凤阳的公主墓被开发之后,一时间不少人都在关註,这几个女孩子显然也对凤阳的历史很感兴趣。
不过她们感兴趣的不是凤阳的政治历程,而是感情问题,猜测凤阳喜欢的究竟是谁,从第一任丈夫猜到她身边的侍卫或臣子,各有各的说法。
凤阳听着听着,忍不住笑了起来,听到笑声的几个女孩子立刻望过来,发现是个容貌美艷得惊人的女子,顿时被惊艷一脸。
“你们说的那些人,凤阳公主可都不喜欢。”她把烟灰掸在手里的纸巾上,懒懒说道,“凤阳公主这辈子最喜欢,是睿武摄政王,一直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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