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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在等着吗?一见林曦,萧戎的心便被微微地晃了神。
“大人,可是郑同知嘴硬什么都不肯说?”林曦见萧戎面带郁色,便这样猜测道。
萧戎点了点头,苦中作乐地说道:“不过到底还是说了匠人的尸骨埋在何处,明日,带上那位夫人,我们一并去北山吧。”
北山是滇域北处的一座高山,山脉绵延数十里,按理说,山脚下的平原上该有不少人家,然而奇异的是,那里只零星地长着生命力顽强的杂草,连树木都没有,更别提人家了。
“这处山脚下的平原都是盐碱地,种不了庄稼,没人愿意在这里生活。”领路的当地人说道。
或许正是因为人迹罕至,郑同知才会选定了这处,作为抛尸的地点。
一铲子又一铲子的土被挖了出来,挖到了三尺深左右,被深埋于地下的骸骨便渐渐浮现,抛去皮相与肌肉,只剩下一副骨骼,实在无法让人分清他们之间差别。
然而,秦方氏却在萧戎带来的人将一具骸骨从地下抬出来时,直接扑了上去,整个人泪如雨下。
“这是我的孩子,我知道的,”她哭着,几乎要喘不上气来,“他十岁那年淘气,从树上摔了下来,伤到了骨头,自那之后他便有点跛脚。”
林曦朝着秦方氏怀中的骸骨看了一眼,那骸骨脚部的骨骼有些异样扭曲,明显是受过外力影响的缘故。
她沈默着,言语太轻,不知道该对这位母亲说些什么,只能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脊,给予一点安慰。
更多的尸骨,被挖掘了出来,暴露在阳光之下,仿佛是某种深藏于黑暗,见不得的人罪恶终于曝光。
林曦看向不远处的萧戎,朝他走了过去。
然而,这盐碱地过于泥泞,不过是走了两步路,便让她崴了脚。
“你没事吧?”萧戎上前搭了把手。
林曦摇摇头,说道:“大人,这些尸骨该怎么办?”
他们大多已经面目全非叫人认不出来了。
“先通知三年前那批徭役的家眷,若是有人能如秦方氏一般认出骸骨,那么便叫家眷让骸骨回归祖地,余下认不出,便在滇域府的地界里,找出个地方划归为墓地,立上碑文,免得他们再被无知之人肆意践踏。”萧戎沈思了片刻之后说道。
日光渐烈,失踪工匠一案,至此,足以宣告终结。
然而,林曦的情绪仍然低落,萧戎看出了她的难过,自北山回滇域府时,他不再单独骑着烈马,而是与林曦一并坐在马车中。
“其实,你不必如此难过,”他直眉楞眼地开口说着,“像这样的事情,从来屡见不鲜。”
习惯了就好了。
就像他在见惯了火与血的厮杀之后,便只会的觉得,这区区数百具尸骸不算什么。
林曦抬头,看出了萧戎眉眼之中的冷漠。
“可这里有数百具尸骸,便有数百个如秦方氏一般人陷入悲痛,每当我一想到这里,便忍不住难过。”
她的眸子湿润着,眼中潋滟的水光尚未散去,那双眼眸清澈见底,一如她的心。
他看着那双杏眸,眉目间的冷漠化去了三分,终是将她拥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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