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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离开他
他蹲在地上默默清理着污血残骸,可那些焦黑的断臂渐渐化作一摊黑水,流向地底深处。
黑影顿住,他恶狠狠地擦拭起指尖上的臟污,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嗤笑一声,再次碾上了那几只尚未化为黑水流走的臂膀。
“还真是阴魂不散,现在掌握这具身体的人是我,能触碰到她的也是我,你们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了?”
阴冷的声音响起,“你们早就死了。”
笑容在面具底下绽放,黑而亮的眼珠死死盯着地面。
他克制不住的兴奋在胸腔沸腾,食指指骨抵住面具将它取下,擦拭上头沾到的污血。
“但我还活着。”
……
空气中弥漫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潮湿而又腐烂,浓烈的死亡气息。
悲愤,痛苦,恶心,不甘。
阴影中,被褥遮面下眼睫不自主地颤动,她手心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眼缝撬开了一小截,不敢吞咽口水,克制着呼吸的匀速,向上看去。
洁白的臂膀露在外面紧紧搂住叙止。
她就知道夜裏有古怪,因为她睡相一直不算好,只有叙止会随时替她掖被。
可他陷入昏迷,但每日醒来她身上的被子却又好好盖着,姿势规矩。
“去死,去死,去死……”
那人的声音听不太清晰,像是故意变了个调,他抬脚再次踩下那些焦黑,腥臭味扑鼻而来,榆满被熏得鼻子痒痒的。
他在做什么。
要谁去死?
榆满思忖片刻,又悄悄将头仰起,眼睫中的缝隙放大了些,可屋内黑灯瞎火的她只能看见一个人影在猛地踹着什么。
还是看不清,眼前像是朦胧了一层灰白的雾。
既恐怖又诡异。
她转眼又去看身侧的叙止,却见他紧紧蹙着眉,模样看起来并不好受。
榆满不敢直接开口,只得用指尖刮蹭写字:“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哪裏不舒服?”
等了半晌也并不见他回应。
榆满只得再次将手放在他的掌心写起字,可不知过了多时,她却惊奇地发现周围变得异常安静。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什么味道也没有了。
只余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奇怪的电流声响。
突如其来的寂静却让榆满吓出了一身冷汗,她下意识抬眼看去,只见那半弯着腰的黑影顿在原地,半转不转的样子。
可还未等她一口气呼出去。
便感觉到空气凝滞,粉尘浮起,他手心不知握着什么,将头抬起,蜿蜒交错的疤痕就是他的脸,面上没一块好肉,眉毛不是眉毛,鼻子不是鼻子。
脸上坑坑洼洼,像是被什么给啃食,撕咬的痕迹。
唯一好的便是那双眼睛。
但此时,那双乌黑透亮的眼睛正死死瞧着榆满,像是要将她戳穿,看穿她内心的深处,看她面对这张脸时的反应。
黑影闪过一丝慌乱。
他吓得眼瞳急剧收缩,手脚冰凉,克制不住的害怕,他那么丑,那么恶心,没有面具遮住绝对会吓到她的。
必须转过身去。
不能吓到她。
可不到一瞬的时间。
下意识转到一半的身子却又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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