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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下了又下,一直延续到春天初来到,压得风铃木折了腰,娇嫩的黄色从雪粒里奋勇挤脑袋无果。圣风一中操场上堆积着簇簇白雪,足球场边上的斜坡校道分明刚刚被推雪机清理过却又铺上一层,落满了脚印。
布妥双手揣兜站在标语墻前,右手上悬挂着相机,头顶上的风铃木枝干低垂,在微风吹拂下与浅黄针织帽若即若离。下巴隐入裹着的米白围巾,还是尤顽强行让他戴上的。视线盯着斜坡最顶端,因为尤顽会从那出现。
尤顽和钱度、邹超请了假,说什么备考心情压抑要到校外兜个三十分钟,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粉。
喻锋听这三人鬼扯,不发表看法,主要还是李明国说的最后备考了,除非必要不能出校门。尤顽心急之下拿出布妥押着,说什么布妥留在校内,他一定不会忘记情谊抛下他。喻锋哭笑不得,给了三人三十分钟。
钱度和邹超从羊肉馆出来,寒气吹散了羊肉粉独有的味道,视线四处扫扫起初就不是奔着羊肉粉来的尤顽。
钱度看到拐角的布料,直接喊一声:“尤顽废物,你买什么宝贝这么久?”
“来了来了!”
尤顽转身回来的时候,邹超慧眼,抓住了冬季承德灰羽绒校服有些不寻常的隆起,这是把买的东西塞进去了,位置还是大衣兜位置。
邹超问脚步稍急的尤顽:“什么宝贝?”
尤顽挑挑眉:“给我家建华的,你们不用知道。”
钱度啧啧啧,伸手趁机要拍拍他的腹部侧面,尤顽嫌弃地扫他一眼躲开,“别乱来啊!后果很严重!”
钱度酸酸:“有男朋友了不起哦!”
尤顽脚下的雪窸窸窣窣地响动,嘴角因为好友这句酸不溜秋的话嘚瑟,“你们难道不知道我家布妥很了不起?”
钱度和邹超翻白眼径直加快了速度,让那狗粮自己滚进雪里变冷变烂。
呼哧呼哧,三人终于爬完斜坡,钱度和邹超相互搀扶着缓缓,尤顽那废物却安然自若,挥挥手朝标语墻前的人喊着,“布妥!”
布妥循着声音看过去,四十度的斜坡尽头站着咧嘴笑的尤顽,呼出的热气在空气里升腾。
尤顽见人有了反应,朝好友问道:“飞下去怎么样?”两位好友显然还没能回答他,继续喘气。尤顽也不生气,转身柔笑着看向标语墻前的人,视线在白雪上相遇,交缠。
今天回校的高二高一学生大部分聚在走廊上,视线揪着斜坡上下的尤顽和布妥呱啦呱啦。
忽然好大一声尖锐:“尤顽学长!”继而起哄声和爆笑声穿过足球场而来。
尤顽侧身挥手:“你们好啊!”笑得那个灿烂,坡度下的人眼里闪过愠怒,抬起相机对准他。
引人註意的音量又来:“你好帅!”尤顽有些不好意思地扭头,恰好逃过好几个镜头的捕捉,却落进了布妥的镜头里。
神情还是有些慌乱,但他在竭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但仍旧收效甚微。
布妥微微放下相机,对他说:“没事的。”然后又抬起镜头,尤顽读懂了他的唇语,没等好友就直接滑着奔向了布妥。
曾经布骋拿着相机走向他为他制造恐惧,而现在,他愿意奔向布妥手里的镜头,只是因为是布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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