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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疫癥
傍晚时分,聂远征的队伍和后援的一千人马终于把易安村的百姓护送到寒林城。蓝翎走在进城队伍的中间,左手抱着孩子,右手扶着孩子的奶奶。城门在人们身后“嘎嘎”阖上,她终于舒出一口气。
安全了。
她想,顿时感到浑身上下的骨头都似快要散了架,无一处不疲惫到极点。
“将军!”
队伍最前,忽然的,传来石岭的一声呼喊。
蓝翎抬眼望见马背上那熟悉的背影仰面向后竟要栽倒下来。她惊叫了出来,不顾一切奔了过去。
“是疫癥。”李云侯忧形于色,“早前疫癥流行,带伤之人最易感染。远征素来体质很强,因而疫癥的潜伏期也比常人久些,不过发作起来却也更加凶险。”
“现在该怎么办?”
“我已经为他用针放毒,但成效不大。为今之计,只有靠他自己的体质抵抗疫毒,两个时辰餵一次草药,如果今晚能退了高烧,才有痊愈的希望。”
一句话说完,满堂寂静。石岭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是人多难堪,怕不要落下泪来。
华一封仍很镇定:“云侯的意思,远征如果今晚不退烧就会有性命之忧。”
“不错。”李云侯的大夫本色不容许他作其他设想,他必须比任何人都从容才能救活病人。
“石将军,”李云侯吩咐道,“你拿我这个方子再去抓十副草药,以备不时之需。华军师,军中不能一日无帅,远征昏迷之前让我转告你,请你暂代将军之职,防备敌人乘虚攻城。”
“这个自然。”华一封道,“远征这里就有劳你了。”
“这个不用你说。”李云侯道,“我就守在远征房里寸步不离。”
两人目光相视,均用力点一点头。华一封站起,并不再向房内多看一眼,转身步履坚定,从容离去。
“我能做些什么?”蓝翎问李云侯。
“蓝姑娘也有伤在身,何况奔波操劳,体质又弱一层,你极易受到感染……”
“我留在这里。”蓝翎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中的平淡冷漠一如往常,不容置疑的强硬却像极了聂远征盛气凌人的命令。
李云侯看了她半晌,“好吧。”他发现世上又多了一个让自己无奈到只有嘆气份儿的人。
“那就请蓝姑娘弄点温水来,我要为远征清理伤口。”
虽然李云侯坚决不让蓝翎进到房里来,但端药送水免不了进进出出,她既然进了屋怎会不到床前探视,一夜十数次,到最后李云侯也管不了许多,只能随她餵药换毛巾。煎制的草药加了分量,他叫蓝翎依时辰服下,自己也喝了药,以防万一。
忙了整夜,到了第二天早晨,聂远征的高烧终于退去。蓝翎与李云侯都欣喜不已,连忙派人把消息告诉在军中守城的华一封和石岭。
聂远征直到第二日下午方才清醒过来。触手是一把柔软滑丝,他不用去看也知道在床前趴着的是谁。他不忍心叫醒她,也舍不得把手离开那头温柔长发,手指轻轻摩挲着,在发间往返流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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