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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启三年,中秋夜。
明澜殿。
侍候的人早已退出殿外,偌大的庭院中只剩解忧那股醉人的酒香。
慕宸凌平日里甚少饮酒,也唯有在中秋这天会放肆一回,喝得酩酊大醉,甚至连第二日都早朝都会罢免。
解忧,良城,言贵妃……
慕宸凌又昏昏沈沈地想起了些往事,半醉半醒地嗤笑一声,端起手边的酒壶。
没酒了。
慕宸凌烦躁地皱眉,将那个精致的酒壶随手摔到了地上。
“来人。”
没有人回应。整个明澜殿安静得连丝风也没有。
他这才想起,自己赶走了所有的人。现在伺候的人最多也就在殿门外,这个时辰了,怕是仅剩的几个人也在打着瞌睡。
孤家寡人。
还真是个应景儿的词。
慕宸凌心中烦躁,挥手扫落了桌上的酒壶酒杯,还有几个空酒坛,瓷片碎了一地。
地上凭空般出现了一个人,一身黑衣,在月光下显得有些不太真实。
“皇上息怒。”
恭敬的语气,带了些许嘶哑的嗓音,再配上顺从的跪姿。
慕宸凌半阖着眼看了看他,不大清醒却也认得出来。
暗卫。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带着酒,他之前似乎从未见过这个人。
“过来。”慕宸凌语气淡淡的,不仔细听倒是辨别不出其中的醉意。
未得到起身的允许,那人便就着跪姿,膝行。
方才是跪得稍远些,但石桌前都是瓷片。
慕宸凌忽觉不忍,一步之时,出声道:“起来。”
那人微微一楞,回话便慢了一瞬。
“谢皇上。”
现在影阁可真是越发松懈了,慕宸凌不悦地看着他,却在一瞬间有些微怔。
方才跪着倒看不出什么,现在站到了自己眼前,黑色劲装衬着他修长的身材,月光朦胧,慕宸凌倒是看清了他的脸。
不同于宫中侍人的阴柔,那是种很阳刚的,又带着些温润的,让人看着就很舒服的长相。
“暗卫?”
“是,”
“叫什么?”
“属下白枫,”
白枫……
“今年多大了?”
慕宸凌酒品时好时坏的,现在自己都拿不准自己只是想跟人说说话,还是看眼前这人顺眼想收用了。
……可能后者居多,不然问什么年龄呢。
但白枫并不知道他的心思,只规规矩矩地回话:“回皇上,属下十七。”
“何时入的影阁?”
“九岁。”
问的简短,回答得倒也简短。慕宸凌嘴角不自觉地勾起,这性子,倒也有意思。
“调来朕身边多久了?”慕宸凌随意地问着,前一刻还懒散地坐着,后一刻冷不防地欺身而上,不偏不倚,正好将他压在了石桌之上。
白枫一惊,下意识地就要反抗。
“啧,”慕宸凌缓缓地俯身,醉了也不影响什么,轻轻巧巧地制住了他的脉门,神色难辨喜怒,“问你话呢。”
白枫紧攥着衣角,试图抑住心中的惊惶,“半……半年…”
慕宸凌居高临下,把人压在身下后倒也不急着下一步的动作,反而逗弄似的欣赏着他脸上的慌乱,还十分温柔地问了一句:“不愿意?”
——若不是还维持着把人压在身下的姿势,白枫都要以为他实在征求自己的意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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