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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老总,领药了哟。”
护士优哉游哉地端着治疗盘走进一间单人病房,一看病号用被子蒙住头在床上蜷着,稀奇地问道:“您这是醒了还是没醒呢?睡一个多月了,还能睡得着吶?”
被子里的人动了动,看形状,像是把胳膊搭在了脸上。
“这不醒着吗?”护士嘟囔了一句,吊起嗓子喊他,“严老总?赶紧出来看着点儿,我这跟你发药呢。”
严明信一把掀开被子坐起身,脸都红了。隔着口罩他看不出护士多大年纪,也不知怎么称呼好,只得说:“护士老师,你这么叫我,我敢答应吗?”
“老总”是个称呼,一般用来称呼司令,至少也得是个师长级才能配得上。
这玩笑严明信可不敢开,怎么好意思应声?
“这有什么?我还以为你们这样的大帅哥都刀枪不入呢。”护士不以为然,边对着药单一粒一粒往小纸袋里分药,边乐此不疲地调戏他,“那我叫你啥?严司令?严大帅?将军?”
“离谱。”严明信抹了一把脸,“喊我名字。”
护士挑着眉,夸张地说:“那可不行呀。”
这里是山海关基地医疗部,全国军事基地医疗水平排名第一的单位,能往这送的大都是在一线或训练中负伤的将士,又或是发光发热了一辈子的老兵。
一个标准的敬礼就能瞬间拉近两个素不相识的人,病友们聊着聊着免不了自报家门,互通负伤感想,说说光辉事迹。为国英勇,虽伤犹荣。听得多了,面对这些特殊的患者,在这儿工作的护士既是尊敬,又图个让病人心情舒畅,干脆见谁都喊老总。
你顺心我高兴,何乐而不为呢?
大夫进门,瞧了一眼,问:“发烧了?脸这么红。”
“哟。”护士当即掏出体温计对着严明信一扫,拿到大夫眼皮底下晃了晃,“36度,正常着呢——害羞臊的吧。”
严明信:“……”
看出别人害羞还特地点出来,严明信感觉此地民风似乎不甚淳朴。
“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姓王。”大夫重重嘆了一口气,无限沧桑地说,“你可算醒了。”
严明信感觉自己挺好的,不知道怎么这么惹人哀怨,忙问:“大夫,我情况怎么样?”
大夫拿笔点了点桌上分装好的小纸袋,发自肺腑地说道:“最好的药,全都给你开了;最好的仪器,能拿出来的都给你拿出来了,拿不出来的借调也给你借调来了;每周大会诊,全院最好的医生坐一块儿,每次都得讨论讨论你——真的,大伙儿就纳闷,我们一度以为你……”
话说一半,大夫抬起手,比了个“稍等”的手势。
生病的人最怕医生说话吞吞吐吐。
严明信不由得问:“以为我怎么了?”
严明信坠海的位置在白马关和山海关之间,直线距离靠山海关医院更近一些,由海上救援直升机直接送到医院停机坪。
经过几番检查和会诊,专家一致认为:这名患者身体素质相当好,其他小伤都不值一提,主要是脑缺氧引起了昏迷不醒——任务落在了神内科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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