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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高悬,树枝还光秃秃的未长出新叶,只在地上留下寂寥的影子,伸脚踩一踩,便形都不成。
“舅舅,一定要这么做吗?”晏玖的声音如金石撞击在静谧的房间里,空气里都沾满了深深的无奈。
“小九,你必须娶她。”淮南王苏廷洲威严肃穆,口气不容置疑。
“今日在朝堂上,太傅联合众臣一起弹劾你功高盖主,你以为就没有皇上的授意吗?他在放任,也在忌惮,”苏廷洲语重心长道,“你必须拉拢丞相,不然这大梁王朝,没有你的立足之地啊!”
“可我并无二心。”晏玖眼神清明,掷地有声。
“小九,你还是不明白,就算皇上信你,但他也不得不防你,这,就是帝王心哪!”淮南王嘆了一口气,道。
年轻的君王继位三年,根基尚未稳固,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战功赫赫,万民敬仰呢?
“我不想利用小妆。”
“可那孩子对你也有心,不是吗?”苏廷洲恳劝道:“既然有心,就不算利用。”
“对我来说,算。”晏玖仍是不退让。
“你是,因为承华?”苏廷洲一手把玩着两个核桃,一手捋了捋胡子,道。
他是因为承华吗?他不知道。
但绝不能因为政治而娶小妆,这点他很清楚。
“聘礼我已经备好,明日我会上丞相府提亲。”淮南王神色紧绷,道,“至于承华,你忘了罢,就算没有这件事,你也娶不了她。”
晏玖还想说话,苏廷洲拍了拍他的肩:“跟我来。”
走过迂回的长廊,苏廷洲推开门,道:“进来。”
这是晏家祠堂,放着晏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跪下。”苏廷洲庄严道。
晏玖跪在冰凉的地板上,看着宗亲的牌位,目光沈沈。
“从你祖父起,晏家就被封了王侯,他们生前抛头颅洒热血,死后还剩下些荣光盛名,”苏廷洲声音多了几分苍老哀伤,“还有我的妹妹,你的母亲,从你父亲死后就郁郁寡欢,无疾而终,最后被封了个一品诰命夫人,遗骨葬王陵。”
“舅舅并不是看重这些虚名,人都死了,还要这些名声干嘛?但是小九,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皇上真的动你,动晏家,那么,从你祖父起的战功累累,光辉荣耀,全都会化作一场空。”
苏廷洲手指微颤,指着前方的宗祠:“他们甚至在死后,又会被挖出来,抛在乱葬岗里,连一个牌位都无法拥有。”
“你的祖父还有父亲忠良一生,鞠躬尽瘁,是顶天立地的堂堂男儿,你难道要他们不得善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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