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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你回来了。”◎
五年了。
娄挽意再度在床畔上睁开眼,已是昏沈的傍晚,她仰望小轩窗外,秋水共长天一色,落霞孤鹜并未齐飞,而这窗外时景一年四季从未更改过。
她落入这张画卷之时经历太惨,以至缓过来到如今的现状已经算是圆满。
一开始,她沦落画卷酒楼,以为那里就能找到出口,而却没想为奸人所骗,她被带入了那她一辈子都不愿提及的风月场所,任人发卖。
那时候,屠廷是她唯一能够抓住的机遇。
她托举着单薄的下巴,以无辜的眼望向了屠廷。她用自己都瞧不上的美色,与屠廷一道回了清凉山。
屠廷大概是和他一样闯入这张画卷的人,不过,他在这里的时间更长,也早在画卷的世界之中站稳了脚跟。
她的投奔在自己看来,也是一场笑话。
她耳边经常有一个声音,强烈地刺痛着她敏感的耳膜,“你身为寻泽山的大师姐,竟然会选择茍且偷生,还在画卷中与凡人生子。你让师门蒙尘,也叫你的师弟师妹们看不起。”
每当此时,娄挽意总是隐忍而又克制地闭上双眸。
如果仅仅是委身于屠廷也就罢了,他们竟然在这陌生的画卷里有了个孩子。
念念的到来是一个意外。
画卷之中,她丧失了所有的法力。她确实与屠廷有了那种见不得光的关系,但屠廷从未有要求过她为他生儿育女,开枝散叶,屠廷为人散漫,对所有人所有事从未真正在意过。
就如同闯入这个画卷可能一生一世被封锁其中的结局,他显得也并不是那么上心。
对于他而言,人生不过是个普通的局。
画卷内外,于他,并无太大区别。
两人当年竟然也不知如何规避,来到这里的第一年,娄挽意与他就有了这个孩子。
等到娄挽意追悔莫及的时候,念念就已经出现了。
一开始,娄挽意还能自欺欺人,这不过是个画卷,只要她能够走出去,那这里的一切她都可以当作从来没有发生过。
可是念念的存在,这些年的渐渐成长,让娄挽意有了一种愈发深沈的错觉——
她可能一辈子都要呆在这里了。
可她不甘心。
娄挽意眼前迷蒙一片,念念竟然今日放学归家了,他和往常一样报备着一天以来学到的功课。
纵使画卷里的所有流于虚无,但娄挽意也认为此时儿子对功课的专註的神态不会是虚假的。
朗朗读书声在这苍凉而空旷的屋舍里响起。
“子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未冠垂髫随着朗诵时的语调在风中轻微摇晃。
再抬眸去见小孩的双眸,纯凈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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