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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他在树下歪头沈沈睡着,三月温暖的日光透过叶缝,洋洋洒洒平铺下来。嶙峋的树干靠起来有些硌,风中甜腻的花香让人忍不住打喷嚏的冲动,他吸了吸鼻子,还是不想睁眼。
也许是果实落了下来,头部被狠狠砸中,终于打断了自我催眠。
“什么时辰了还睡,天下是梦出来的吗?”带着血色的熟悉面容出现在眼前,青色玉笛一下又一下敲着他的额头。那人就站在面前,触手可及的距离,还带着往日教训的语气。
使劲掐了把腿肉,他心下了然。
“药尘,我很想你。”他觉得时光倒流回曾经的日子,自己是一无所知的孩子,而那件墨色长袍就是他全部的天下。
他虚无的张开五指,却始终不敢抚上朝思暮想的面颊。
他知道这次不会有回答,更不会有人趁自己熟睡凑过来轻吻眉心。
“你多像他。”
空间开始坍塌,温暖的三月天一寸寸碎裂。那人还在原地,静静的笑,雪白发丝飘舞如同柳絮。
你像他,你终究不是他。
他在泥土下长眠,尸体滋润出的樱花烧红了天际。
他在我心中存活,梦境从淤泥里开出一朵朵水莲。“熏儿。”猛地的睁开眼,他一把攥住女孩正在施术的手。
“哥……”被抓现行的女孩低下头,黯淡在脸上一层层晕开。“你为什么要醒来呢,能见见他不好吗,哪怕是在梦里。”
平日里受万人瞩目的炎帝盘坐在地面,小心翼翼的护着身后的玉碑,本该坚硬的棱角光滑圆滑,不知磨去多少年岁,磨去谁的思念。
没有回答妹妹的询问。他将脸庞贴上冰凉的玉石表面,好像那夜,他们还额头相抵,面对着面。
你知道吗,药尘
我想把所有故事说与你听,但棺内寂静再无人声。
我想把所有萦梦绘给你看,可江山凄凉再无余音。
“哥……”女孩盯着他失去光泽的墨瞳,小声饮泣。“药圣离开了十年,你已在悲痛中熬过十年。”
“悲痛?”他好不容易回了神,为女孩拭去脸上挂着的泪滴。“我的心早随他一起入土,这世上便再无一物,能使我悲伤,抑或是欣喜。”
他吹起那只青翠玉笛,指尖泻出婉转乐曲。仿佛回到当年,他未成王,他未殉亡边疆,他们一同守着,那段不老时光。正应了戏中唱,“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theend
墨陵千风·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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