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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从期拧了一圈钥匙开门,看着明显没人的房子,略微疲惫的低头捏了捏鼻子。
他将钥匙放在玄关柜子上,金属碰撞在大理石板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显得整个家更加寂静了。
室内陈设是比较传统的装修,沙发还套着老式的旧沙发套,正上方挂着一张全家福和贴着大小不一一整墻的奖状。
看得出来这家的主人很为这个感到骄傲。
但实际上只有路从期知道,这个家的一家之主将他小时候每年得的奖状昭然贴出来,不过是为了弥补他对自己儿子缺失的那几年所作出的补偿,为自己没有机会分享自己儿子的骄傲而感到愧疚。
急于证明,急于展示。
这些路从期都知道,可惜已经晚了。
他已经不是那个得到奖状期望被夸奖的小孩子了。
路从期摸黑直接钻入浴室,将手腕上款式单调的纯银手镯摘下来放好,手镯是老式没有丝毫花纹的银制手镯,成色不太好,已经隐隐发黑,老一辈人的传统,跟长命锁祝福的性质相同,乍一看,好像是个在长辈的关怀下长大的小孩。
过凉的水淋到路从期头上,水流刷过睫毛,流过口鼻,让他有短暂的呼吸困难,近乎窒息般脑袋一片空白。
也只有这么一刻,他脑子空荡荡的什么都不会有。
闻严看起来已经把那一段对话忘得一干二凈。
可他记得。
他记得闻严当时看向自己略带慌乱和求救的眼神,仿佛自己也被那一道又一道的伤口吓到一般。
路从期就在这个时候轻轻开口,用他惯常温柔的语气说道:“没关系,很正常。”
“同情心只是你对一件事所给出的反应,厌恶犯罪也并非是因为自己高高在上的站在正义的一方,出于善良本性的厌恶,只是因为看到受害者痛苦的样子,觉得恶心而已。”
路从期面上不动任何表情,垂着眼给闻严处理伤口。
周围吵吵闹闹的声音不停。
两个人一站一坐,由于角度问题,闻严得抬头才能看清路从期的脸,闻严看着站在路灯下的路从期,问他:“为什么?为什么你会了解?”
路从期这才抬眼直视着闻严:“因为我也是。”
我希望那些犯罪分子落网,不是什么天理昭昭报应不爽,正义迟到还是如约而至,我对他们有近乎野蛮,原始的蔑视和厌恶,我希望他们被他们的对立面剥脱,碾压,我希望他们遭到唾弃,遭到不原谅,让他们曝光,人人都知道他是一个恶人,坏人,恶心,可怕,猥琐,心理变态的人。他们作为人却在同类面前抬不起头,看到这些,会让我得到满足,快感。
我就是这样的人。
路从期从来没这么痛快的承认过自己,像是将自己伪装出来的伤口撕扯开来,让人好看清里面腐朽的本质。
可……那个人给忘得一干二凈了。
路从期睁开眼,将头发顺过头顶,仰着头在最后关头避开了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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