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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穆王十二年。
又是蝉死叶落时节。元禄一大早起来,便觉腰肩僵硬,他花了一盏茶功夫,才从席上爬起,整束完毕出门。
外面空气清冽,更显得他出来的屋子里味道是如何浑浊不堪。但没走几步,马粪的臭气又铺天盖地而来。
元禄这两年已习惯了在马厩干活。从堂堂仆尹,总管宫廷大小事务的人,落到一个打扫马厩的低级奴仆,连监马尹都骑在他头上,对他吆三喝四,说不难受,是假的。但他总宽慰自己:犯下这样的错,楚王能饶他一命,已属侥幸。蝼蚁贪命,活着就好。
昨天被监马尹打了几棍的右腿还有些疼,他铲粪的动作因此也慢了些。一匹马嫌他碍事,拿尾巴扫了他一脸。他忽然怒了,拿铲把照着马屁股打了几下:“chusheng,连你也糟践起你爷爷来!chusheng!”
偏偏监马尹过来,看到这一幕,他负手笑道:“公公,这又跟谁怄气呢?”
元禄吓一跳,低头不敢说话。
监马尹照他头打了一巴掌,骂道:“还以为自己是仆尹呢?大王宽宏大量,才饶你一命。你不说好好干活赎罪,你还敢打他老人家的马?我告诉宫厩尹大人,看他怎么理论。”
元禄慌忙拉住他,掏出身上仅剩的一点零钱,让他买酒吃,千求万求,才求得他回心转意。
监马尹走后,元禄继续干活。没干多久,宫厩尹派人找他过去。元禄心里绝望,想监马尹那小人,拿了他的钱,又告他的状。
说来说去,还是他从前做人做事不留情面,弄得一遭落难,恶犬个个露着獠牙扑过来。
元禄手脚打颤,来到宫厩尹处,满拟一顿好打,想起上一回他腿被打折、卧床不起的悲惨日子,他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谁知,宫厩尹意外客气,让人给他铺了张席子,问他在这里干得可舒心。
元禄不动声色,点头说还好。
宫厩尹笑道:“公公到底是大王身边人,大王日常起居,都离不了公公,便一时生气,故意借我等磋磨下公公,时候一到,少不得还是要召公公回去。”
元禄心跳如擂鼓,但依旧谦卑地道:“大王自有大王的主意。”
宫厩尹从元禄身上套不出什么,便吩咐人给他打水,让他好好洗个澡,除尽身垢,又给他一套内廷仆尹的新服。
元禄看到新服时,腿一软,差点跪倒。
等元禄收拾好了,有人来接他。元禄见是个面生的宫女,也没敢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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