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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仆妇大早上尿急,因为懒得去茅厕,便想找个偏僻地方解决。瞧着这崔姑母的苑落处无人,便溜了进来。
正好那有一口枯井,她便解了腰带痛快地蹲下去,等舒爽排解完,回头下意识往井里面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真是令她后悔不迭。
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发白肿胀的脸泡在浑浊的污水里,胡乱散开的发丝上似乎还沾着淡黄色的尿液,那衣裙鼓起漂浮上来就像追魂的绳索。
这仆妇猛地腿软滑在青苔上,偏偏这滑不溜秋的湿润植物和那井里面飘着的裙袂一样翠绿。
她猛地杀猪也似的尖叫起来。
那仆妇泪水糊了满脸满脖子,裤子也只提了半截,已经狼狈的看不出形容。
惊讶过后,崔姑母看她半天,才隐约发现点熟悉的感觉,惊讶道:“你不是阿锄的娘吗?什么时候来的?”
仆妇支支吾吾道:“我是来看阿锄的。”
来看阿锄,大清早的,招呼都不打一声地跑到崔姑母这儿来,又是怎么回事?
不过,现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阿笙给崔姑母披上件避寒的斗篷,几个人一起出门去看了。
唯有双桃落在最后,还冲着那瘫倒在地的仆妇福了一身:“婶子,好久不见。”
遍身污迹的仆妇本来还吓得抖个不行,一看到双桃却反而来了劲,支撑着爬起来,啐她一脸唾沫星子:“和你那个水性杨花的娘一样无耻的小娼妇,就会耍骚招数来招男人。我只恨,那泡在井里头的怎么不是你!”
这仆妇便是阿锄的老子娘,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利索人,是插秧种田的一把好手,还很是能说会道,帮着自己的闷葫芦丈夫,把自己家田里面种的高粱谷子作物推销了出去。
说来,当初还是双桃的娘搭的线,由于双桃娘是崔家世仆,这才给阿锄找的个餵马的活计。双桃娘和阿锄娘当年可是姐妹相称,后来倒是反目成仇,令人唏嘘。
阿锄娘本来岁数也大了,再加上儿子老子赚的都已经足够维持家用,平时也就窝在乡间田舍里休养,不怎么出来。
还是最近,阿锄已经到了成婚的年龄,她都已经瞧好百叶那丫头,眼看两家都合过八字了。阿锄这小子突然那天回到家里头来,说自己还不想成亲,再追问,这小子又不吭声了。
真是跟他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老子,一个德行。
那怎么行?阿锄娘现在没别的盼头,就等着早点抱个大胖孙子,享享清福呢。可是既然阿锄不愿意,她这个当娘的也不敢自己做主。阿锄看着不吭声不吭气,自己有主意着呢,要是真的瞒着他下聘礼,这小子说不定连逃婚的事情都能干出来。
这阿锄娘就在家里头琢磨,最后还是邻屋的婶娘有猜测:“阿锄不会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吧。”
还真有这个可能。
为了早点含饴弄孙,阿锄娘就打着看望儿子的名号来了崔府。可是阿锄却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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