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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元吓了一跳,把手里的几张纸往项贺怀里一塞,推了他一把:“走走走,你先滚出去。”
项贺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从池允身边擦过去,没忘了出门的时候把门带上了。
“你平时的臭屁和自信都哪儿去了?”池允气呼呼地看着他,“这拓麻才开春多久你就打起退堂鼓了?整个春天三个月呢!”
干元梗着脖子皱着眉,跟被训的中二少年一般,执拗又不服输地看着他:“这就是以防万一,跃龙门哪儿那么容易,能跃过去遗嘱也不会生效,但万一跃不……”
“你闭嘴!”池允冲到他跟前捏着他的脸打断了他,“你忘了我跟你说的?你要是化水了,我就跟你一起死,你这遗产打算留给谁啊?”
“你才闭嘴,死死死,死个屁!”干元甩开他的手,吼得更大声。
池允冷哼一声,优哉游哉地走到沙发边儿上坐下,抱着双臂翘着腿看他:“我劝你想想我,如果你跃不过去,我就陪你一起死,我早就决定好了,你反驳也无效,反正你的遗产我是一分钱都不会要。”
“你认真的?”干元皱了皱眉,走到他旁边坐下,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之前还以为这人是为了给他鼓劲儿才这么说,如今在那么多遗产的诱惑下还能这么说,他就觉得这人可能真的是认真的。
池允说:“我这人轴得很,你要不想我跟你一块儿死,你就对你自己自信点儿!”
干元皱着眉靠进沙发里,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打心眼儿里觉得你跃不过去?”池允问。
干元又沈默了会儿,嘆了口气:“这几天你陪着我也看到了,每次都差那么一点儿,但我四年前第一回也就是差那么一点儿,我曾经认识的那条鲤鱼精也是差了那么一点儿,而且他和我不一样,他是整整跃了五百年,最后还是化了水。”
池允突然有点儿心疼。
干元最近情绪越来越差,他当然感觉得出来。
如果就这一辈子,他其实很愿意把仙果给他,但他们还有重来的机会,所以他一直也没太纠结干元跃龙门这个事儿。
能跃过去自然最好,跃不过去也就是他俩一起换个世界。
但干元没有过去的记忆,他根本不知道他们还能重来,也根本不相信自己能跃过龙门。
也就是说,放弃仙果于干元来说,等于是放弃了自己生的机会。
干元把生的机会给了他,还打算把遗产也给他。
他俩知晓的信息不对等,也就各自做出了不对等的选择。
在他这里,干元愿意放弃生的机会也不愿意从他身上分离仙果;在干元那儿,他愿意和干元一起死,却是在干元并不知道内情的情况下。
池允觉得在这段感情上的付出,他很显然比不上干元。
不管这家伙有没有记忆,这家伙都会愿意为了他舍掉这条命,这点他早就就清楚。
所以他在感情上才更不想亏欠了他。
有这么一个愿意为他付出生命的人,吃点儿亏又怎么了?
不就是去空白轨迹等着么?书里书外时间流速不同,说不定他根本不需要等多久呢。
好吧,再一个月。
一个月后,如果干元还跃不过去,他就去找方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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