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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妮儿坐了陈拓的车下山,陈拓没带司机,独自一人开车绕了一个多小时才找到地方。
杨妮儿平躺在后排座位上,许久才能重新感受到血液流动,盘山公路漆黑晦涩,陈拓将车头灯开到最亮,却还是不敢开快,只是用龟速慢慢往山下挪去。
两个人一开始都不说话,气氛倒也不算诡异,山里不知有什么动物在吼叫,回荡在山谷里,余音不绝。
车窗两边形成极端的反差,一边是几乎贴着山脊梁的绿色青苔,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杨妮儿慢慢能够活动四肢,她坐直身体,透过后视镜去瞧陈拓,他上车之后,始终冷着一张脸,不说话,不笑,但也没有发火。
杨妮儿清了清嗓子,浑身地不自在,可是有些话,终归还是不得不讲出口。
“他们知道是我偷了借条,所以才把我绑上来。”
“他们一直以为你是他们的人,为什么会怀疑你?”
杨妮儿迟疑,终究还是实话实说,“因为我还拿了一根金项链。”
然后,她果然便在后视镜里看到陈拓不可置信地嘲笑,他真是生得好看,连这样揶揄且盈满嘲弄之情的笑都让人挪不开眼。
“杨妮儿,你真是让人充满惊喜,不如这样,你今天把话一次性说完,你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在你肚子里?”
杨妮儿连连摆手,眼里写满惊慌,没有擦凈的泪痕风干在一侧脸颊,“没了,真没了,就偷拿了这一次。”
又是许久的沈默,就在杨妮儿以为这种沈默会一直维持到他们下山的时候,陈拓却突然开口。
“那这次,长记性了没?”
杨妮儿拼命点头,“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陈拓不语,重新聚集精神开那条漆黑的山路,车窗前有不知名的鸟儿扑上来,很快被雨刷划走。
那样静谧的气氛,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隐隐萌动,杨妮儿清了清嗓子,打破这一车安静。
“陈总,今天,谢谢你。”
陈拓用食指敲了敲方向盘,“别谢我,我也只是上来看看,毕竟,你是为我做事,能救回来我就伸把手,救不回来我也没办法,就当出来吹个山风散散心了。”
午夜过后,更深露重,陈拓将杨妮儿送到技校门口,杨妮儿不知还能说些什么,除了“谢谢”,她再想不到其它。
她下车,又将车门关闭,忍着车内外的温差,勉力隔着车窗朝陈拓微笑着挥手。
“麻烦陈总了,陈总再见。”
车子绝尘而去,杨妮儿这才垮下肩膀,整个人像是散了架子,失了重心。
她瘸着腿,一瘸一拐地往学校保安室方向走,技校大门紧闭,已经过了熄灯时间,她没有学生证,保安将她在门口拦下。
“同学,十一点以后,进出需出示学生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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