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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宁连夜启程赶回洛阳,他们两人同去扬州,现在只有一人回来。教中无人敢问,她沈着一张脸命令侍女将她的东西悉数搬出兰汀院,偌大的卧房转瞬空落冷清,岳宁没再看一眼,掩上房门转身离去。
她搬回原先住的院子,冷声命令道:“以后不可让萧珩入门一步。”
两名侍女面面相觑,低声应道:“是。”
岳宁没想过他会这么不择手段,那双如清泉澄澈的眸子下,到底还瞒了她多少事。
她怒火难平,不愿再想他的事,一回来就去处理积攒半月的教务。她低头专心致志批写折子,沈碧端着一碗粥放置桌上,迟迟不退。
岳宁没理她,提笔写下最后一笔,放下笔墨看她,沈碧面有踌躇道:“教主,萧公子刚回来,现在已在殿前候着。我说了教主正忙,可他不愿离去,说是要等你出来。”
岳宁端起粥喝半口,瞧一眼黑沈沈的天色,不咸不淡道:“那就让他候着。”
岳宁眸里余怒未消,沈碧不敢再惹怒她,垂首退下。
夏天的雨总是来的极快,天如浓墨黑沈,闷雷在云层翻滚,天际骤亮,轰鸣巨响仿如劈在山头。空中淅沥沥的雨越下越大,狂风卷着急雨吹的树木东摇西晃。
岳宁恍若未闻,视线从始至终没离开过书案。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雨还在下,岳宁招来沈碧,等了片刻才问,“他还在外面?”
沈碧道:“是,沈碧瞧萧公子全身都湿了,要不要拿把伞给他?”
他在和自己玩苦肉计?她心里最后一点怜悯消失殆尽,岳宁冷道:“不许拿伞给他,他爱站多久就站多久。”
沈碧出去守在门口,雨无穷无尽的下着,站在雨帘里的人浑身湿透,存着希冀的目光依旧紧盯门扉,他已经几日没进食,狂风急雨拍打在身上,他的身子有点抖。
沈碧有些看不下去,拿起伞走到他身旁,低声劝道:“萧公子,你还是快点回去吧。教主在气头上是不会见你的,你又何苦这么不爱惜自己?不如等教主气消了你再来。”
萧珩摇头,岳宁的脾气他是知道的,等她气消了,感情也淡了,届时哪会再正视自己一眼?
想起那天她摔碎的玉佩,萧珩心揪的疼,他在回洛阳的路上便一直在想,如果…如果他说,他愿意让莫云中陪在她身侧,阿宁会不会原谅他?
光是想想他就胸口一酸,强烈的嫉妒和痛苦一寸寸腐蚀,难受的喘不上气。
萧珩足足等了四个时辰,浑身透骨的凉意,殿里已燃起烛火,那扇门终于打开,他心心念念的人从里头出来,没分给他一个眼神。
萧珩想上前去,可他站了太久,双腿僵硬无知觉,他一下跌倒在地,手撑着地踉跄起身,焦急的跟在岳宁身后,急声喊她的名字,岳宁越走越快,不曾回头,最后彻底消失在他眼前。
彼时他不知,这是他最后一次看见岳宁的背影。
他一遍一遍告诉自己,总有一天阿宁一定会消气,一定会原谅自己。他颤抖着手取出怀里用帕子包着的碎玉,将其贴在温热的胸膛上,仿佛还在做一个美好的梦。
转眼秋去冬来,又是一年大雪纷飞。屋檐覆上银白霜雪,侍女拿着扫帚扫去院前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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