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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男朋友
折腾好一会儿,两人才以“鸳鸯浴”作为结束,回房时元元已经躺在中间睡着了,一天之内经历喜、丧之事,他们睡意都不大,一左一右躺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香肠要怎么做?”
“蒸,炒也行。”孔离山声音还是有些闷。
“好吃吗?”
“吃了就知道了。”
“中午我想吃腊肉炖萝卜,还挺好吃的。”程幸怀说。
“好,那我多做一点。”
“晚上我想吃——”
元元狠狠拍响床铺,闷声闷气地说:“小程哥哥……晚上吃什么晚上再说,先睡觉!”
“哎,我这不是太久没和你哥好好聊天了吗,行,不打扰你了,睡觉睡觉。”程幸怀扯扯被子躺好说道。
“你俩还有一辈子能说,现在!睡觉!”元元气呼呼说完,朝孔离山那边翻了个身,“哥,睡觉!”
“对,弟弟说得对,还有一辈子。”程幸怀心满意足,很快便睡着了。
皮蛋每天都会给程幸怀发特别多信息,句句都是废话,不是过了饭点问他吃了没,就是问他那边冷不冷,山上会不会更寒。
【吃了,不冷,过得很好,过年不回。】程幸怀干脆整合在一起,直接回覆一条。
除夕下午还没到饭点,阿姨就做了一大桌子菜,又装上一大碗递给孔离山。
孔离山让程幸怀先吃,“我等会儿就回来。”
“你去哪儿啊?”
“我去看看我爸。”孔离山说。
程幸怀跟着一起去了,阿姨说不用跟着去,在家先吃饭就好,他硬说不去不礼貌,回来再吃也一样,山路不好走,元元则是留在了家裏,还说会把两只鸡腿给他们留着。
“叔叔……住得远吗?”程幸怀朝上望着问。
“不远,半个小时就能走到。”孔离山将饭用袋子装着系起来,以防走路会晃洒。
“这是你们这边的习俗?”
“嗯,每年都这样,”孔离山说,“从我三年级开始到今年,年年如此。”
“那个时候你也才和元元一样大吧。”程幸怀没办法想象那么点小孩,失去父亲时有多难过。
“嗯,”孔离山回忆着说,“那个时候快过六一儿童节了,我缠着他要儿童节礼物,我爸说好。
为了这个礼物,他去做工遇上泥土塌方,儿童节那天我在医院太平间跪了他,我说我再也不要礼物了,我要爸爸。”
孔离山继续朝上爬着,他摸了摸碗的温度,似乎在确认饭是不是还热着。
“不能怪你,这属于意外。”言语安慰太苍白,程幸怀两三步上前牵住了他的手。
“早就想开了,怪不怪我的……说不清了,”孔离山说,“我妈说,他就算不给我买儿童节礼物也是要去做工的,因为家裏要吃饭,要生活,所以根本不能怪我。不怪我又能怪什么,怪这个社会,怪贫穷,怪大山?”
程幸怀不说话,沈默跟在一旁。
孔离山握着程幸怀的手晃了晃,“所以啊,怪谁都没用,改变现状才是最该做的。”
程幸怀挠挠他的掌心,轻声说:“是,一定能改变,一定。”
山路不好爬,到目的地时程幸怀都有些累了,但还是恭恭敬敬地站在那块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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