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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生梦(三)
洞穴下滴落一滴又一滴的水珠,伏夷已在这洞穴盘踞数日。
有时他会出去,连带着她,他似乎有意带她游览这片海。
宴从月知道了他为什么会回到东海。
上次前去寻衅的群龙全被伏夷斩于河上,引起了不小的风波,龙族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却都一致地将责任归咎到伏夷身上。
众海的大部分龙族都外出追捕他,剩余的一些留在了海中驻守。
他们以为最不可能在的地方就是伏夷的所在地。
“我杀了那么多的——龙,你不害怕吗?”伏夷倏然问,他又不禁自嘲地笑了声,他怎么会无聊到对一片浮萍说话。
“算了,你害不害怕都不重要。”
宴从月看着他,否认的话一箩筐,却只能堵在喉中。
任凭温柔的风划过脸颊。
她微微垂眸,回答在心底慢慢说出,就算是他所为,那也是这些龙刻意挑衅,杀戮不成被反杀。
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地倒打一耙,想来伏夷做出这些也是理所应当。
他们凭什么只凭一双眼睛就这么欺压他?
宴从月暗自生气,只听得一句话:“你瞧我,在说什么梦话。你或许在下一季就死了。”
“是不是?”
“毕竟,你那么脆弱。”
他的声音低落、颓丧,有如秋风裏的落叶、冬日裏的残阳,充斥着无法忽略的萧索。
宴从月神色冷凝,虚无的双手捧住他的脸,轻声呢喃:“不,不是。”
这话依旧没落进他的耳朵。
宴从月不觉失落,缓缓往下说:“我会陪着你,一直,一直。无论你去哪,我都会在。你不要孤单,也不要难过。”
伏夷似有所感,他神色一怔,双手缓缓抬起,覆在她看不见的双手上,脸稍稍动了动,沈默片刻,又恍若未觉地朝前方看了过去。
他的视线一下落在她身上,她有些无措地回望过去。
她很快发现,他的瞳孔裏没有映出她,他还是看不到。
伏夷只是微微侧过头,在虚空中一挥,手心空空。
他自嘲地低笑,他……怎么会觉得有人正用这种目光看着自己?连父母都不曾有过的温柔目光。
自他出生睁眼那刻,父亲已知他再无利用价值,本想弃置于东海沟渠,奈何母亲对他还留有一丝母性,父亲不得已将他留下。
但最后还是免不了入这沟渠。
那是位于东海深处的裂缝,可以被称之为沟渠,暗无天日,灵气稀薄,污瘴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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