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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把钞票往外送。
他觉着自己好像已经死了,睁眼看见的还总是高墻里的血印子。
到了最后一把时,他算着口袋的碎钞,再数了几枚钢镚。上家笑嘻嘻地把钱收完,又点了根烟,把他搂一旁。
傻七说怎么的,还嫌没赢够啊?我兜里就三块五,等会吃碗凉粉。
上家笑得眼睛瞇成一条缝,说不是不是,我请你吃,来,我请你吃,你想吃啥。
傻七问,你要干啥,你不好平白无故请我吃东西。
上家见着傻七直接,自己也懒得拐弯抹角,问——“缺钱不?”
“缺。”
“缺多少?”
“给多少都填不满。”
上家一听,笑得更欢了,脸上横肉都挤出油来。他说你进去过吧,看你这肉,有两下子吧,给你介绍个好工作,金币哗哗的。
傻七说我打一次群架就进去了,人还不是我捅的,你觉着我这叫两下子?
上家啧了一声,道,那不就是了,你这不是坐了冤枉牢。
傻七说是啊,我也觉着冤枉。
“那你知道怎么能不冤枉吗?”上家问。
傻七摇头。
上家说——“那就真把人给捅了。”
傻七皱眉,拒绝还没说出口,上家便搂紧他的肩膀,和他亲密得像兄弟一样,嘴里的口臭都喷到傻七脸上,“牢也坐了,罪也受了,钱也没了,老母也去了。你说你还有什么远大理想,难不成还想当个医生或律师走上人生巅峰?”
傻七又摇头。
“那你不干这个,还能干啥?有个熟人有点事情想办,你帮个忙罢了,又不少你钱,你闲着也是闲着,天天瘫这像什么样。”
上家说得有道理,至少傻七找不着拒绝的理由。
那一天血桐摆动得更厉害了,天空还淅淅沥沥下了一场雨。
上家请他吃了一顿血狼肉,又请他喝了两箱火马酒,完事了一拍他后背,塞了张纸条在他兜里。
“明天睡醒了去,”上家说,“睡醒了,记得去一趟。”
血桐被雨水一打,好似洋洋洒洒的鲜血铺了一地。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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