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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监狱探访室的一路,白唯一直看着自己的手机。他想要打电话给赵玄,这个最近重新回到他们所在的城市发展的好友。
就在刚才,白唯在探访自己父亲的过程中,有无数次想过开口。他想告诉父亲,安天明买下了被拍卖的白家主屋。他想问父亲,安天明为什么要这栋别墅,对方是不是还准备再做些什么?可最终,他选择保持沈默。
他不能再像曾经的那个天真愚蠢的小少爷那样凡事都指望着得到来自父亲的保护,现在,白唯应该是一个相反的角色,他应该照顾保护自己的父亲……尽管实际他根本做不到,他是如此不中用,完全不知道怎么承担为人子女的责任——但无论如何,他不能再依赖那个已经为他遮挡太多风雨,承担太多责任的男人。
也许这是他为自己父亲所做的第一件事——在能够照顾父亲之前,首先照顾好自己。
一直的忍耐,直到离开探访室。然后,白唯再也承受不了那悬而未决的恐惧感。
他打开赵玄的通讯录,楞楞看着好友的名字。事实上,赵玄帮不了什么忙。在安天明面前,没有人能帮得了白唯。可是,至少白唯不想一个人。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试过一个人面对任何事,就更不用说这让他几乎透不过气的恐惧感。
然后——
就在白唯准备按下通话键的时候,他听见汽车喇叭的声音。闻声望过去,看到李朗从路边停着的保时捷上下来。
“今天是开放日,我猜你过来你看你的父亲,所以顺路来接你。”李朗站在车门边对白唯说。
从来没有一个人的出现能比眼前这一刻更触动白唯的情绪。他下意识往李朗的方向走过去。
李朗立即察觉了白唯的不对劲。“你的身体在发抖,怎么了,小白?”
白唯倒是没意识到自己在抖,不过,如果是那样的话,他想一定是因为天太冷了。“我们能上车吗?”他问。
李朗没有继续追问,他很快绕道汽车另一边为白唯打开车门。
等他们上车坐稳后,李朗沈声开启话题:“是因为安天明买了那栋别墅的事吗?”
一直反覆思考的那个人,他的名字被用实质的声音道出口后,白唯忽然发现那异常刺耳。为此,他甚至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车厢里的空气太闷,导致他呼吸困难。白唯努力吸气,想要让自己好受一点。接着,他感受到李朗在晃他的肩膀。
“怎么了?”白唯茫然地问对方。
李朗仔细观察他:“刚才你惊恐发作。小白,放松下来。”
白唯默默想,什么叫做惊恐发作?不过,他并不是那么想要知道答案。事实上,他什么都想不清楚,或者他什么都没有在想。
“小白,看着我。”李朗的声音带着某种强势,使得白唯下意识遵从指令抬头望向对方。
李朗直视向白唯的眼睛:“我不是心理医生,不知道应该告诉你什么。不过,如果是听别人说的话,我应该还是挺擅长的。所以,你来说些什么吧。”
白唯想了一会儿,他思考着自己该说些什么,想说什么,能说什么。不过,当他开口时,所有的语言原来早已形成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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