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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一前一天的除夕宴上,桓代我宣布我身子不适初五启程入驻广陵行宫将养圣体的旨意。
我似乎看见了群臣脸上都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我笑,这就是我可笑的身份。
钦儿比我想象地要冷静,竟也没有像孩子一般吵闹着要随行。我看着她,既心酸又感慨。
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智,便不在是可随父母摆弄得了的。
觥筹交错间,新春贺词中,我自斟自饮喝了两杯,便以不胜酒力为由退出这一场宴会。
我想,我始终是乡野间奔驰的流火,而不是可以为尊者的女帝。
回去重光殿的路上要途径启鼋殿,我站在启鼋殿外站了许久,碧桃给我披上绯色外袍,轻声问我,“要进去看看么?”
我点点头,扶着她走进去。
启鼋殿的宫人们照常还是守着空殿,看见我都纷纷下跪,“皇上圣安。”
我道:“免礼。你们下去吧,朕一个人待会儿。”我对碧桃道,“你也在外面等吧。”
她点了点头,带着众人退出殿外。
大门吱嘎两声合上,偌大的宫殿只剩下我和四角的宫灯。
启鼋殿分为内外两处,内殿为小憩之处,外间似书房,是桓召见群臣的地方。
我站在他常坐的长桌后,望着桌上已经批註完的三四十本奏章,另有一迭是被驳回的奏章,我随意翻阅,能看到他龙飞凤舞的字体。
我坐到高高的座椅上,手里握着冰凉的墨玉镇纸,心里一时之间澎湃起伏,有一股不能克制的气息乱窜出来,我咬牙却将镇纸一把扣在桌上,发出实沈的响动。
若我只是一对平常夫妻的孩子该多好?这一切恐怕就不会发生!
也不会遇见他——遇见他,变成了我所有命运的开始,可能同时也是终结。
我靠在桌上,头趴在手臂间,两杯梅子酿喝下去,如今开始翻涌,我感觉到双颊一片红晕,有一种飘乎乎的错觉。
“侯爷,你来啦?”我惊讶地支起身朝他伸出手。我想起那时候在边度,在侯爷府,我也时常趴在长榻高枕上偷偷看他。
他温暖的双手握住我,稍稍一弯腰将我打横抱起来,我随着他的动作眼前景物飞旋起来。
“哈哈。”我放声朗笑,“侯爷。”
“流火。”他深情地望着我,微微俯下头,亲吻我的嘴唇。
他的唇一向是极柔软的,与他整个人的气质都不太相符,但是我却很喜欢,亲了又亲,吻了又吻,直至自己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才作罢。
新的一年我竟在启鼋殿的床上醒来,床边守着碧桃,她笑意盈盈地望着睡意朦胧的我,朝我欠身:“新年快乐。流火。”
我咧嘴笑,我喜欢她这样唤我。“钦儿呢?”
桓一定是代我前去接见前来朝贺的大臣们,他事事周到,倒是令我感觉轻松许多。
碧桃将屏风下搁置的衣衫给我取来,“帝君携着公主一同在前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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