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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儿不养闲人。”
为什么会这样呢?
林端并不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来理解他回不了市局的前因后果,过程非常简单,简单得甚至让他不敢相信。
段景升不想让他缠着他,所以找了个借口,只要林端失去工作,段景升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说出“你不配”这三个字,然后轰他走。
段景升简直烦透了他。
他就像他手底下微弱渺小的蝼蚁,是他袖间最卑微的灰尘,伸手拍一拍,拂去了,了无痕迹。
此后段景升光明远大的前程,没有林端这个污点。
林端推开办公室的钢化玻璃门,气流带动角落一盆绿植,阔绿长叶飘飘荡荡地摇晃。
段景升呼吸微滞,但面上依旧不为所动,沈静自若地回电话那头:“好的王叔,过两天到我们家吃饭,母亲常念叨您,好,再见。”
电话啪嗒挂断——
“你想赶我走,直说不就行了?”林端深吸一口气,拼命压抑肺腑中难言的酸涩,他抹了把眼睛,扭头望向落地窗外。
“我搞不懂你究竟想做什么。”林端自嘲反问:“我一直想问问,折腾我,能够舒缓你的ptsd癥状吗?”
段景升沈默不言,青年削瘦的身形愈发单薄,也许今天他们要在这儿大吵一架,办公室门口不少看热闹的员工正围拢过来。
“我不走,别以为你能得逞。”林端撇开唇角,皮笑肉不笑,轻抬下巴,斜斜地打量面容冷酷的段景升:“我不会走的,你夺走我的工作,我就在你面前,恶心你一辈子。”
“别犯傻了林端。”段景升拾起文件夹,啪地扔到他跟前。
高楼之上一阵飓风穿过窗户,卷起斑驳的纸页,夹子敞开,一个人的一生毫无保留地暴露于他眼前。
张丽春,女,孤儿院员工,就职于宁北市墨湖区民营慈喻孤儿院,十年前因涉嫌参与组织儿童□□被判刑。
黑白相片中,女人微笑着註视他,目光温柔。
林端双腿发软,蓦然感到难以支撑,他极缓慢地蹲下身,手指触碰女人清瘦的面颊。
那张脸与他何其相似,都说儿子要像母亲,那样命才好。他和妈妈长得那么像,可为什么,他就总是倒霉呢?
十年前,林端十二岁,发生过一起轰动一时的社会事件,墨湖区民营慈喻孤儿院,从上至下,从院长到员工,几乎全部涉嫌组织儿童卖|淫。
慈喻当时被称为铁桶般的地狱,孩子们大都是孤儿,有些是身体残疾、有些智力不全,他们没有父母,吃穿用度甚至身家性命都维系在孤儿院上。
事发前,慈喻规模庞大、设备齐全、是整个宁北市乃至渝西省孤儿收养中心,慈喻一度被誉为社会慈善界的标桿,政界高官、商界名流、外国友人,向慈喻捐赠过善心的人数不胜数,其名单可以列出长长的一页。
无人知晓阳光下,慈喻内潜藏着多少黑暗。
孤儿院的老师几乎每隔一两天,就会带来一批变态嫖客,让他们挑选清洗干凈的孤儿,供这些变态发洩兽|欲。
慈喻背景势力强大,嫖客大多非尊即贵,无论出于名利考量还是发洩性|欲,他们都会想尽一切办法,不约而同包庇着慈喻这个恶心的变态淫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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