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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堵车最厉害的时候。
灿白的日光笔直地坠落下来,耀得车流中各色车体明晃晃一片反光,充满怒气的叫喊穿透盛夏的蝉鸣声。
“下车——!”
陈希然把眼罩摘了,揉着眼睛不怎么愉快地问:“刚才我就感觉震了一下,怎么回事?”
前座的司机抹了把鼻梁上的汗:“陈哥,刚我进一个停车位,前面有辆奔驰突然变道后退,我没註意,跟他刮了一下,我看他当时也没什么反应……”
“……然后你就直接开走了?”陈希然反问道。
司机一时无言以对,半晌才长长地“嗨——”了一声:“这不是……这不是急着送您上去吗!”
“急有用吗?”陈希然道,“这会儿这么堵,您能跑哪儿去?”
司机额头上又密密渗出些汗来,不过这次他没空闲去擦汗了。后面的车主已经赶了上来,大手拍得车窗砰砰响。
车窗降下来,露出对方嚣张的一张脸:“哟,开兰博基尼的呀。看这车也不像差钱的,怎么刮了别人就遛那么快?真他妈怂货。”
司机瞪起眼睛道:“你怎么说话呢?我开得好好的,不是你突然往后退,速度还那么快,我会刮到你?照你这不要命的开法,只蹭了点皮都算我技术好的了!”
“你这么说,敢情我还得感谢你了?”那人哼了一声,抬脚用力踹了一脚前车门:“少废话,给老子下车!”
车门轰的一声,估计就算不是损伤也有松动,司机被他激得也蹿起火气来,手刚按上车门,陈希然在后面叫了一声:“等会儿。”
他降下车窗,对外面人道:“这位先生,火气别这么大,也不是什么大事,两边都有错。现在既然是您的车有损伤,您想要什么补偿我都会配合。”
他话说得很客气,然而语气里感情平平,光摇下半边车窗,坐在后座上不动如山,整个人一副对下属讲话似的口吻。
他自己没意识到,在别人看来倒是比针锋相对更令人恼火十倍的做派。
那人果然更加光火,冷笑道:“谁差你那点破钱?我还说怎么开兰博基尼的他妈怂成这样,原来钱不是自己的,多半是被包养的吧?”
陈希然那张脸瞬间沈下来,冷冷吐出一句:“说话放客气点,别自己是什么就都把别人看成什么。”
“我操!”那人伸出根手指隔空指着他的脸,招呼刚走过来的同伴:“你看看,我还真第一次看见这么有种的小白脸!真他妈有纲哈,我不弄死他我跟你姓!”
同伴手里夹着支烟,“哦”了一声,漫不经心往车窗里面看了看。
这人站在逆光处,看不清面容,但陈希然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很长时间。
那种充满压迫性的视线让他很不自在,想针锋相对瞪回去,却被强烈的光线刺得睁不开眼,眼睛里还浮起一层生理性的水雾。
对方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夹着烟,就这么悠悠然抽完了半支。
他把烟熄了,对同伴笑了笑:“成啊,你今天起就跟我改姓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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