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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准没有说话,倪梦已经用实际行动做了回答。他原本就打算拉东准离开那个罪恶的环境。即便是一个正常人都难以忍受,更何况是抑郁癥患者。
他不知道这时候的东准有没有接受治疗,对自己的情况是否一清二楚。前世,东准因入戏太深,差点跳楼,从而被发现心理问题,在大家的陪伴与劝说下从而接受系统的治疗。
多么可笑。他一直被公认为东准最亲近的人,却连对方的心思都看不透。
“东准,跟我回家吧。”倪梦伸手抱住对方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腿上。
深深的自责与愧疚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铺天盖地般笼罩住倪梦。他再也不想回忆东准走后,他是如何行尸走肉、如何难以呼吸地生活。
这不单单是对东准的救赎,也是对他自己的。
东准摸了一把他湿润的脸庞,随后沈默地回抱住他。
他终究没有开口。
大概是回到家没发现人,晚上八点,东英找来了。
这是倪梦第一次见到东英。他就像电视上那样,英俊沈稳,风度翩翩,一见到东准,宛若慈父般嘘寒问暖,眉宇间都是担忧神色。
实在是……太像一个完美的演员。
倪梦忽然觉得很讽刺。
“下次和同学玩耍,记得提前和爸爸说一声。不然我和你妈妈都会很担心。小同学,你也快回家吧。”东英温柔地对倪梦说。
倪梦没回答,直勾勾地看着他。初中生还未褪去婴儿肥,眼睛既大又圆,白天颇为可爱,夜晚却看着空洞得瘆人。
东英的笑容一僵,敏锐地察觉到面前小孩的敌意,以为是东准说了什么,下一秒倪梦却绽开一个灿烂无暇的笑容,“叔叔再见。东准,明天你记得早点到学校给我补习数学哦。拜拜。”
“原来是补习数学呀。下次可以来我们家裏做客嘛。”东英笑得宛若一名好好先生,“小同学,你住哪裏,叔叔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我妈妈马上来接我了。你们先走吧。”
“好的,你註意安全哦。”
东英拉着东准上车,隔着窗户,倪梦笑着挥手,等车开远了,手才放下,神情瞬间冷下来。
最后一辆末班车已经错过,原梅也回了小镇,倪梦一个人慢慢地走。
回到家,躺在浴缸裏,他将自己埋进温水裏冷静。他实在太小太弱,又有什么理由带东准回家。
“你不是说会觉得窒息吗?”
“我现在就是这样。”
“每一分每一秒都觉得煎熬,呼吸困难,深深无力。”
空旷的浴室中无人问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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