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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声从来不害怕被拒绝。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他不缺耐心和毅力。他害怕的是,目的地已经不再欢迎自己,害怕自己一意孤行给向往的城市带来负担。
简宁是他的罗马,也是他唯一的目的地。
他尽力不让她变成自己的救命稻草,因为稻草是很累的,而罗马却可以活出自己的模样,不管有没有江声。
在远离简宁的几天裏,江声变回了那个数着距离过日子的人。
他脑内有一套特殊的导航系统,会自动更新目的地,然后语音播报——距离目的地一千三百公裏,两个小时的飞行距离。
这套系统无时无刻不在工作,在江声工作时,吃饭时,晚上睡前,在很多想念的时刻。
到下班的时间,天气软件发送了暴雨预警。
江声看了眼窗外,一点也没有下雨的迹象。然后他的手机响了。
“江声,航班取消了,我暂时回不来,”简宁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但很温和,“得麻烦你去趟我办公室,从硬盘上拷一个文檔。”
雨声盖住了江声的回答,简宁提高了音量:“我好像没听见。”她用手把耳朵和手机一起拢住,才听见江声说的“马上”。
江声终于知道暴雨从何而来。
电话挂断之前,他听到简宁在电话裏大声说:“慢点走,不着急。”
江声的步子乱了。他停下来,没有继续跑。
江声很擅长管理时间,所有待办事项在他的脑中分为四个象限。它们分别是,紧急且重要、紧急但不重要、重要但不紧急、不紧急也不重要。当涉及简宁时,则无条件纳入第一象限。
按照简宁的要求,江声把文件发到她的邮箱。他坐在简宁的座位上,看着屏幕上“发送成功”四个字,听简宁说下班了兽医院找不到人,但是文件要得急,只能拜托江声。
“还好我还在。”江声说。
“嗯,”简宁说,“还好你在。”
简宁没有再说话,雨点重重打在窗户上,再传到江声耳边,雨声比他常听的白噪音更厚重。
江声的视线将桌角与窗户边连起一条线,他看着窗外渐弱的阳光,问简宁“什么时候回来”,又补充了一句“不是催你的意思。”
简宁说她重新订了房,现在在去酒店的路上,希望大雨快停,航班赶快恢覆。
“我不喜欢这样。”江声说话有些犹豫,好像在判断自己该不该表达不满。
简宁不再担心雨声,她柔声问:“不喜欢什么?”
“不喜欢和你过不一样的天气。”江声说。
简宁被困在酒店好几天。这场大雨引发了多地的洪涝事故,也在新闻报道中占据越来越多篇幅。
简宁给爸妈去了平安,放下手机的时候,想起和江声的上一次通话,总觉得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回到她刚认识江声的时候。
那时江声几乎把简宁一个人当成了信任对象,眼神会在固定的时间间隔裏在她身上停留,好像他所有的安全感都来自简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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