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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上学期末,路泽的小爷爷过世了。
路泽的小爷爷是个很年轻的人,比路爸大不了多少,只是小爷爷的妈妈,也就是路泽太爷爷的妹妹老来得子,才有了这样一个年纪不大辈分却挺高的亲戚。
小爷爷有一个比路泽只大一岁的女儿,按理来说路泽得叫她姑姑,可是路泽偏不,小时候总爱“姐姐,姐姐”地叫,长大了也从不按辈分叫,都是直呼其名。
路泽的家庭是个温暖的存在,父母两方的娘家和婆家关系也很融洽,所以路泽和家裏的亲戚关系都特别的亲近,而路泽和小爷爷的关系更是好的不得了。
小爷爷不会做什么菜,但是有一拿手绝技蛋炒饭。路泽喜欢极了,曾经打趣地说这是“一招鲜,吃遍天”。
小爷爷是躺在病床上离开的,肺癌晚期,听说那时连呼吸都痛了。
路泽听到这个噩耗还是在晚自习回家的车上,路爸口中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你小爷爷今天死了,肺癌”,随后就是他几不可察觉的一声嘆息。
路泽呆呆地坐在后座上不说话,洞开的车窗用迎面而来的冷风吹得他眼眶发红,鼻头也被冻得尽是酸楚。
毕盛静静地坐在路泽的身边,看着晚风吹乱了路泽的头发,吹落了路泽缓缓划过的眼泪。
毕盛知道路泽和他小爷爷的关系好,但在此刻再多的言语关怀也显得有些无力。他能做的,只有好好陪在路泽的身边。这么想着,毕盛紧紧地握住了路泽垂在腿上的手,安静,却有力。
高三补课在春节前几天才会放假,反正也不差这一两天,路爸也就没让路泽请假。
路泽在这离放假的最后两天裏安静得很,不似平日裏的能说会道,一直在低头写作业。周边的同学也感觉到了路泽的低气压,识趣地没有多打扰他。
毕盛看着路泽的眼泪滴在作业本上,把刚写出来的字打出淡淡的墨晕,手上的笔也顿了顿,在纸上点出一个透过纸背的印子。
午休时间,全班渐渐酣睡,路泽还是机械地写着作业。毕盛抽出他的笔:“睡一会吧,不然下午没精神。”
路泽抬头看着毕盛勉强地露出一个微笑,眼睛通红,却因为流泪太多而干涩得厉害:“我不想睡,刚好补一下作业,晚上就可以多休息一会儿,你先睡吧。”
毕盛从没见过这样的路泽,难过却还是要装作若无其事的路泽,心忽然痛得很厉害,像是被一千根银针细细密密地扎着。
毕盛嘆了口气,眼圈也开始发红:“刚好我也不想睡觉,那我陪你一起。”
两个人间的那层窗户纸已经薄如蝉翼了,可还是要小心翼翼地不把它捅破。
放假后,路泽和父母去了乡下给小爷爷送葬,毕盛一连几天都没看见他,头一次有些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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