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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的小树林裏,被头顶一盆冰水兜头浇下。那种感觉很糟糕,从头到脚的狼狈,让人这辈子都不会再想经历第二次。
他一直以来都是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团成一团,原来即使如此还是会受伤。
那边良久没了声音。苏澈探出半颗脑袋,看到往日到哪裏都会发光一个人,此时正不顾形象,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
而另外一个——苏澈抬头看去,视线裏出现的是温皓离开时,云淡风轻的一个侧脸。
多讽刺啊。别人连多看一眼都不要的东西,就是有人在后面一路追着也够不到。他心裏那棵营养不良丑陋不堪的歪脖子树,没等到开花就草草地结了果,那是他拼尽了一身的力气。最终的果子却苦涩难以下咽,苦得他鼻头不住地发酸。
苏澈眼圈红红地躲在那裏站了一会。
女孩没有走,她依然不管不顾地坐在地上,低声啜泣着,像小猫低低的呜咽。
苏澈抽了一下鼻子,转身走了。他先是走路,然后开始小跑。他跑出了那片小树林,一直到了学校裏附近最近的那间超市,买了一包纸巾,又原路折返地小跑回去。
苏澈喘着气回到小树林时,她还在那裏哭。
他走过去,没有说话。给坐在地上哭的人也许察觉到有人来,但是没有抬头。直到苏澈将手裏的纸巾递到她面前。
看着人这样哭,苏澈也抽了一下鼻子,心裏发苦。
他维持那个姿势,举得手都酸了,女孩才从地上慢慢地爬起来。苏澈没有看她的脸,现在的样子应该没人喜欢被看到吧。
下一刻,他面前一片的直立的树干上下颠倒。苏澈瞪大眼睛,身体一阵头重脚轻的失重,猝然被一股大力推得重重跌倒在地。
手肘反射性撑了一下地面,被尖锐的石砾割出一个个见血的口子,火辣辣地疼。
苏澈茫然抬头,她的背影却已经跑远了。
树林裏安静得剩下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他慢吞吞地重新站起来,拍了拍伤口上的沙土。裸露开裂的皮肉即使是被小心地轻拍,疼痛也被放大了数倍。苏澈感觉到手臂麻麻的痛感,眼中突然毫无预警地涌上了眼泪。
眼底的湿意越积越多,就是不掉下来。苏澈低垂着头,刘海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他就这么含着一包眼泪一路地走回去。这次花的时间久一点,一直走到了宿舍的时候,眼裏的摇摇欲坠的泪水才被憋了回去。
…………
回忆到此结束,沈重的感觉一直在心头挥之不去。苏澈抬起头,刚好看到从厨房向他走来的温皓。
苏澈的眼神突然变得覆杂。
温皓刚才在厨房帮忙,他的袖子挽到手臂,露出流畅的手臂线条,手上还捏着什么东西,就要来找苏澈。
这个人,现在可是他正正经经的情敌。
眼见着他越走越近,苏澈双脚被钉在原地,一颗簌簌发抖的小心臟顿时无所适从,差点脱口冒出一句你别过来。
温皓心裏奇怪,他还以为之前把人哄好了呢。他亲昵地对苏澈说:“张嘴——”就要把手上的东西要餵到他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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