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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失踪以后,林一樊特意安排柳御医在家裏住下,实则怕他走漏了风声。这种举动不免多了一分监禁的味道。
林一樊知道,柳御医也明白。柳御医肚子裏一把,尤其担心太后的安危,对好友一家全都看不顺眼,从不给好脸色看。
夜声前来请他出诊,柳御医坐在窗边不发一语,沈默地发洩自己的不满。他是人,不是柿子,没用的时候任人捏来捏去,有用的时候自己还要殷勤地去帮忙,是佛都有三分火。
出乎柳御医意外,平日嘻嘻哈哈的夜声,竟然就在自己面前捂着脸哭得泣不成声。
柳御医看到她这样,反倒熄了火,恶声恶气地说:“我去,我这就去。”
他每一步走得又重又慢,夜声在前面领路,依旧泣不成声。
柳御医到了燕归楼跟前,忍不住皱了下眉头,外面这么大的雨水,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
他推开门燕归楼的大门,浓重三四倍的铁銹味劈头盖脸地袭来。林一樊正站在床边,红着眼眶,听到声响,回过头悲痛地看着柳御医,露出身后的东西。
柳御医看清房裏的模样,不由倒吸了口气。
就在林一樊身后,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倒在床上,从身形来看,应该是个人。可是它遍体鳞伤,肌肤如同龟裂的泥土,一寸寸往外渗血,蓝色的被单已经被染成了红色,犹如徜徉在血海之中。
柳御医行医数十年,如此惨烈的病情,还是第一次遇到,他看了一眼,就知道床上的人没救了,实在是太晚了。
林一樊哽咽地说:“柳叔,救,救救卿晏。”
“她,她是卿晏?不可能!”柳御医失声。
床上的人怎么可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卿晏。她秀秀气气,见面时都会恭恭敬敬叫上一声‘柳叔’,怎么会是眼前的模样?
柳御医眼前发黑。他明白,溺爱妹妹如林一樊,绝不会拿小妹的性命开玩笑,。
柳御医虚弱地扶着桌子,慢慢走到床边,浓烈的血腥味令他作呕,他强吸了一口气,将林卿晏满是血污的身体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双眼发红,鼻翼扩张,悲愤地说:“她服用了烈性药物,药性反噬,损坏了她的五臟六腑,破坏了她的皮肤。她四肢布满血块,滞留的血液沿着破损的肌肤外渗,失血过多,还有她的头部、左手、肋骨,多处挫伤,药石罔效。一樊,让卿晏安静地去吧——”
他哽咽地说完最后一句话。
“柳叔,卿晏还有气,她还撑着一口气。”
“她也只剩一口气,一樊,拖下去只会徒添她的痛苦,给她个痛快吧。”柳御医说完,痛苦地别过头。
“我做不到,她,还有气啊。”林一樊泪流满面。
柳御医颓然,老泪纵横,卿晏的病情,已经远远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他不能救她一命,心裏的难受可想而知。
“我能救她。”门口传来虚弱的声音,国师艰难地扶着门,痴痴地望着房裏面,虽然他看不清床上的人,却直觉地认清了她。
“你能救她?”林一樊狂喜,他到现在才想起了这位高人,实在是急糊涂了。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虽然国师狼狈不堪,却依旧充满了说服力。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国师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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