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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霁心醒来的时候一片黑暗,他的第一反应是:我没死。
第二反应是:我是不是瞎了。
直到眼睛适应了黑暗,能分辨周围影影绰绰的轮廓后他才放心起来。
吴霁心在这裏被关了三天,每天有人给他扔一次果腹的东西,吃喝拉撒睡都在这黑漆漆的禁闭室裏。
关到后来,他几乎认为自己丧失了感知能力,他没了时间意识,不知道此刻是白天还是黑夜。
他拼命的砸墻、砸地、砸桌子,墻上、地上、桌子上都是他自己砸出来的血迹,他砸得头昏脑涨,绝望的瘫坐在遍布自己血迹的水泥地上。
还是没人理他。
我是不是会死在这黑暗裏?如果是这样,还不如之前直接被打死来得痛快。
三天前,他满怀希望地朝楼下的行人扔去求救纸条,翘首以盼警察的到来。
三天后的,他甚至能接受自己的死亡,只希望死得不要那么难堪痛苦。
嘎吱一声,门开了。
张校长走了进来,命令外面的人把灯打开。
吴霁心在黑暗裏呆了三天,灯亮起得一瞬间被强光刺激得流了一脸生理泪水。
他狼狈地用手背胡乱擦着,不想在张校长面前表现出任何脆弱。
“你不是第一个报警的学生。”张校长笑了笑,用甚至堪称温柔的手抚摸着他的头发。
忽然,张校长的手猛然使力,肥腻的五根手指狠狠地向后拽着他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
吴霁心眼眶裏全是刚刚被强光激出来的生理泪水,张校长那张油腻的面孔被这些泪水消解成一幅幅扭曲的、不连贯的抽象画。
张校长看他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似乎非常满意,颇为得意地冲着吴霁心说:“但是没有谁扳得倒我。”
吴霁心太年轻了,他虽然从没被善待,但有一颗异常单纯的心。他不爱说话,没有朋友,但他相信和平、相信爱和正义。
他以为警察永远是匡扶正义,以为这个世界非黑即白,只要将这裏的丑恶行径揭发,就能得到公正。
可张校长是什么人,是犄角旮旯裏的土皇帝,是一方恶霸,公检法都治不了他,更何况吴霁心这样力量微薄的学生。
此刻的张校长眼裏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他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吴霁心的右脸颊,嘲讽他:“你父母真把你当个累赘,平时不管不顾,一听有病倒是嫌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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