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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论人间美景,宁祏是见过不少的。但是此刻宁祏所见的景色,却是人间不曾有的,恍如仙境一般。
宁祏正站在一条羊肠小道上,路边长着茂盛的绿草,靡弱而繁芜,浮动着隐约的白芷香味。
再放眼看去,周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宁祏只感觉身在梦中,所见所感都恍恍惚惚,不甚真切。
宁祏顺着这条路走下去,转过一个弯,前面就出现一个山洞,洞口处往外散发一缕缕的光芒。
似乎梦总是毫无缘由和逻辑,宁祏不由自主地往裏走,才踏入洞口,还未看清裏面如何景象,眼前一黑,就到了一处光华满室的石室内。
石室中有月光石,把内裏的情景照得清清楚楚。
裏头“站着”许多动物,俱是只有深山中才可以见到的。高矮花纹不一,唯一相同的是投向宁祏的目光。
最惹宁祏註意的是正前方,一块中间凹陷的白玉石上斜倚着的一个女子。
她面貌十分普通,宁祏甚至记不住她的脸。可是她那长得在地上逶迤的裙摆、和一种似乎来自血脉的亲切感,让宁祏情不自禁的看着她。
她也看向宁祏,目光扫视一圈后,偏头笑着对身边伏着的一只白虎说道:“他就是瑶山斯明仙者二弟子所说的小情郎。看来我的血还是有些用的。”
宁祏虽离得不远,却一个字也没听见,只看见女子嘴巴开合,旁边的白虎颇通灵性的点了点头。宁祏想发问,可是嘴巴怎么也张不开。
白虎耷拉着眼皮说道:“吾不通人世情爱,亦不明此理。”女子听完白虎的话,轻笑道:“殊不闻‘天若有情天亦老’此等语,你我不懂,才是正理。”女子说罢,挥了挥手:“看也看过了,便把人送回去吧。”
宁祏只见她挥了挥手,眼前景物便渐渐模糊,意识再次陷入沈睡中。
疏雨打蕉窗,点滴频欹枕。
宁祏醒来,眼中所见的却是自己卧房的床帐。宁祏抬手,碰了碰,居然能摸得着。再细细闻,香炉裏似乎点了安神香。
宁祏猛的拉开床帐,起身跑出厢房,到了院中,便看到了小苑裏一切如旧的摆设。
远处雨雾蒙蒙的重山,近处雨中凄清的牡丹花从。
宁祏此刻心绪起伏难平,不禁跪坐在地,流下泪来。
重活一次,该是多大的好运。想及此,宁祏又不禁笑了起来。
正在宁祏又哭又笑的时候,沈君覆推开院门走了进来。他打着一把油纸伞,背着一个包袱,一眼就看见跪坐在地淋雨的宁祏。
沈君覆见宁祏在笑,嘴角也不由得牵起弧度。待反应过来宁祏此刻正淋着雨,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眉头皱起,俨然是生气了。
宁祏看见有人进来,深觉自己此时不甚优雅,便站起身。两人互相对望,却都没有开口说话。
宁祏不傻,自然明白自己的存在沈君覆一定是知道的,或许重生,也是他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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