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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梁化身为一头受惊的绵羊,冲甲先生哭咩咩地叫唤:“您说啥呢?!什么死不死的!”
甲先生闭了闭眼:“……你先把我的裤子提上。”
等他们试图将甲先生从地上扶起来,才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甲先生的腰扭了。
小梁紧张得不行,他是忠实的下属,跟随甲先生身边七八年,甲先生一直养尊处优,极少受伤,因着甲先生越活越佛性,家裏的佣人一季比一季少,现在除了打扫阿姨与煮饭阿姨定点来定点走,整个大宅子裏就他与看门的王大爷两个帮手,现在事态紧急,也没个帮忙的,他便冲周乙吼:“楞什么!还不快过来帮我扶着甲先生!”
周乙也很慌神,道:“我听说老年人不能摔,骨头脆,一摔就出事,伤筋动骨了更了不得,没有小半年下不来床……”
甲先生:“……”
他不知道周乙在叽裏咕噜说些什么,他的思路在听到“老年人”三个字时就被斩断了。
甲先生没法接受自己已经被划拉到“老年人”的范畴,他从没有哪一天像今晚这样疲累过。抬起手冲周乙点了点,他虚弱道:“让他滚……”
小梁立马撵猫赶狗似的:“还不滚?!”
周乙不是不想滚,他生怕甲先生怪罪到他头上——虽然这一跤也确实是他的责任——可他穷啊,一文钱压倒英雄汉,他连英雄汉都不是,就一穷学生,哪裏赔得起尊贵的甲先生?
现在小梁跟头护家鹅一样又蹦又跳的让他滚,周乙的内心却又风起云涌地吵起了架。
良心:我疼。
贫穷:你疼不起,赶紧顺话滚吧,也别解释了,甲先生都半死不活了。
良心:可确实是我的责任。
贫穷:你也确实没钱。赶紧滚,远离是非之地,找个正儿八经的兼工,你跟甲先生这辈子也不会再遇见了。
良心:至少我可以帮着小梁先照料甲先生,等医生来了我再走。
贫穷:你怎么这么驴性?!
周乙心想就当我属驴的吧。他搡开小梁,上前将甲先生另一条胳膊捞起来架在脖子上,揽住甲先生的腰背,扶着他慢慢往大厅的沙发走,同时交代小梁道:“甲先生现在不方便移动,请医生过来看看,有热水么?我去拧一条热毛巾给甲先生先敷一敷。”
他年纪轻轻,手脚麻利,将甲先生安顿在了沙发上,自说自话地就往卫生间走,要去准备热毛巾。小梁眨眨眼,目瞪口呆,怎么人没赶走,自己反倒被支使起来了?还赶不赶了?
甲先生趴在沙发上跟他大眼对小眼,他非常爱惜身体,明白周乙说的有道理,轻重缓急之下,只得点点头让小梁先照做。
甲先生拥有自己的家庭医生,那医生赚的不少,过的穷酸,出门舍不得叫汽车,小梁得开车去接他,不然明天早上他才能走到甲宅来。
周乙很有担当地跟小梁保证:“你快去吧,我来照顾甲先生,你不回来我是不会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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